闫禀玉乖觉地“哦”
了声。
“离晚饭尚有?一个半时辰,我让内院嬷嬷留下陪陪你,再替你梳个好看的?发髻,可好?”
萧良月问道。
闫禀玉摸摸自?己披散的?发,这里的?人都盘发髻,她完全不会。
于是点头说?:“好的?。”
门外嬷嬷进入,萧良月就走了。
嬷嬷带闫禀玉进内屋去?,卢行歧不便跟着,留在厅堂,眼神冰冷地射向天井外面。
“洞玄遣将。”
凉飕飕的?如地底恶鬼爬出的?声音响起,洞玄遣将快步到卢行歧跟前?,双腿一哆嗦,齐齐跪下。
他俩一直跟在老夫人身?后,万不敢声张,降低存在感以免门君找他们算账。
虽然门君“嫉恶如仇”
,他们肯定?逃不脱,但能安全一时算一时。
“你们跟我多年,记性白长了?”
卢行歧冷笑?了声。
现在是躲不过去?了,两人齐齐喊冤:“是绸缎庄少送了衣物,我们代?为转交,不巧被老夫人瞧见了,发现彩绸里面的女子物品,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
遣将不敢再讲,洞玄提了口胆气,继续道:“以为你好穿女装,不喜女子,我们这才将法阵的?事道出,实属形势所?逼,迫不得已。”
沉默。
洞玄和遣将低眉敛眼,不敢抬起头,不知门君是体谅他们了,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等待实在煎熬,两人膝盖麻屁股又疼,还不如再受二十?棍罚呢!
“把东西给我。”
头顶终于有?声音了,洞玄遣将松了口气,只要门君语气不阴不阳,就是事
情可以揭过去?了。
洞玄跪直身?,举臂将彩绸交到卢行歧手中。
卢行歧接过,淡声:“下去?吧。”
洞玄遣将如获大赦,起身?搓着膝盖,快马加鞭地出了四宣堂,生怕门君再改口。
卢行歧托着彩绸回身?进厅,手指挑开布结,水红色的?鸳鸯肚兜映入眼帘。
他忍俊不禁,怪不得阿娘反应如此?大,因这送贴身?衣物的?行为实在惹人遐想。
重新绑好布结,卢行歧心想,绸缎庄出来的?样式儿,配闫禀玉今日穿的?素色短褂,一姝一淡,倒是极衬的?。
目光随意掠过,他冷不防看到二层的?木窗推开了,闫禀玉就坐在窗前?,身?后嬷嬷在替她抹桂花油梳头。
嬷嬷将她长发分做两绺,上半头发盘卷在左耳后,发间插辑珠多宝流苏簪,流苏是小米珍珠缀成,以红珊瑚滴珠收尾,沿发边半圈,琳琅夺目,恰似含苞待放。
下半余发则编成长辫,以红绳绑束,垂于颈后。
这是未婚少?女梳的?蚌珠头,她恰好坐在天窗投映的?琉璃彩中,浑身?绽放出迷幻的?光芒,像九天仙女下凡。
卢行歧看怔了,嬷嬷一个眼神晃过,见到楼下那人眼睛都直了,心底明镜似的?地笑?了声。
闫禀玉奇怪,“嬷嬷笑?什么?”
嬷嬷没明说?,含笑?道:“没什么,姑娘的?脸盘紧巧饱满,这蚌珠髻十?分衬你呢,好看极了。
有?人瞧见了,都被摄去?心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