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怀谦置若罔闻,动作极轻地开门进去。
蒋婧侧身蜷缩成小虾米,怀里抱着被揪出来的一团被子,睡得很乖。
他眉宇瞬间柔情下来,心里总算是有了踏实的实感,
把她的陪睡小玩偶塞进她怀里,蒋怀谦又把由于揪出来而一半没盖住的被子理顺,让被子轻柔且严实地裹住她。
接着,他看了眼床头柜一边的夜灯,想也没想,拔掉,换成自己带来的,一个表情可爱的小幽灵夜灯。
蒋斯承抱着手站在门外将全过程纳入眼中,在他关门出来后,问道:“做什么还要换了灯。”
“丑。”
“……”
蒋斯承回到吧台,灌下一杯酒,询问他要不要喝。
“不用,我不喝酒。”蒋怀谦收拾好行李箱,看了看空着的其他房间,说道:“我自便?”
蒋斯承望着窗外的夜景点点头,在他要进门的时候,又突然发问:“你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开灯睡觉的吗?”
背对着的人转过身,目光探究:“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以为了解自己的妹妹,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蒋怀谦沉吟几秒,检索了一下记忆,皱眉说道:“印象里,大概是三四岁左右。”
“没想着纠正?”沉默了很久,蒋斯承深吸一口气,问道。
“试图纠正过,但还是舍不得。”
见他不理解,蒋怀谦看过来,更坦诚地解释道:“她怕黑,不是一般的害怕,是恐惧。”
蒋斯承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玻璃表面映出他倏然晦暗的眼眸。
察觉到蒋怀谦审视的视线,他移开目光,喉结轻微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将杯中残余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内心深处蓦然的一恸。
*
第二天蒋婧醒来,看到怀里的毛绒玩偶和台上熟悉的小夜灯,就知道是哥哥来了。
她雀跃地跑出来,跳到哥哥身上,由他半搂着转了一圈。
他笑意绵密,拍拍她的手臂,柔声说道:“好了,先下来,去洗漱换衣服,早餐已经送来了。”
蒋婧紧紧抱了一下哥哥,落地回房间收拾。再出来坐下吃饭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斯承哥哥呢?”
“他有事要忙。”
“哦。”
蒋怀谦长臂一伸,从一边抓住一个盒子拿过来放在餐桌上,说道:“他留给你的。”
蒋婧疑惑地放下叉子,双手一起去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设计华丽的安达卢西亚裙。
她眼睛亮了一下,双手将它拿出来抖开,给哥哥展示着,喜悦地说道:“我正好想要一条这个裙子去跳弗朗门戈的!”
“不穿这样的裙子,好像就差点什么。”
但是因为是蒋斯承送的,她很快悻悻然把裙子放回去,坐正了低语道:“但是我有钱,我可以自己买。是不是哥哥?”
蒋怀谦面上和煦如春风拂过,给她弄着早餐,笑意很深地应道:“是。不喜欢,我们下午去商场逛逛,买条你喜欢的。”
*
早上塔玛拉老师的课是蒋怀谦陪她去的,他就坐在舞蹈室外的公共休息区,电脑搁在腿上敲敲打打的,时不时抬头去看看里头的妹妹。
宽敞的练功房里,当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蒋婧定格在仰身展臂的姿势,胸腔剧烈起伏。
塔玛拉老师望着她良久,眼中有欣慰闪动,带笑鼓掌,“你成功了,你已经找到西班牙舞蹈的精髓了。”
蒋婧平息着呼吸,朝老师笑笑,忽然有些感触。
她好像有些明白斯承哥哥为什么要带她去打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