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食是什么借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硬的质感,在这安静奢华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寒峻:“把盘子里的东西吃了,长身体的时候,没资格挑三拣四,更没资格用虐待自己来表达不满。”
“下午要带你去个地方,吃饱一点,才好撒撒你这身没处使的别扭劲儿。”
蒋婧心想这哥是听不懂人话吗,她说了不想吃,不想吃就是单纯的不想吃,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额外解读和冷嘲热讽。
因为憷他,蒋婧还是怂怂地又逼着自己吃了一口。胃里翻恶心,她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见她这样勉强,蒋斯承感到很不可理喻。往后一靠,沉沉地吐气缓解了一瞬,才招手让服务员过来。
他不耐地翻着菜单,觉得自己在一家专门的海鲜餐厅找非海鲜的菜品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不想吃鱼是吧?这家的主食只有一个鸡肉兔肉蔬菜炒饭,给你点了,不管味道怎么样,必须给我吃完。”
“不要!不吃!”蒋婧伸手摁住菜单,狂摇头,很激动地拒绝。
蒋斯承审视地看着她,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你是故意和我犟呢,是不是?”
“蒋婧,到底谁惯得你这么无理取闹?”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急转直下。
他话一说完,不想去看她那副令人心烦的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心烦地把菜单“啪”地一关,拎起椅背上的外套,留下一句“随你”,起身就走。
蒋婧看了看桌上两个人都没动多少的食物,说不清是气愤更多,还是委屈更多,很难受地垂下了头。
她一个人在餐桌前坐了很久,很想给哥哥打电话,但是今天是哥哥比赛的日子。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蒋婧猛地反应过来,害怕蒋斯承把她丢下先走,又很快地跑出去。
跑出餐厅,见他坐在车上闭眼小憩,停着车没走,蒋婧才略微放心地慢下步子走过去,打开车门。
不知道要说什么,言谈举止都不松弛。这样尴尬的处境,让她很无措。
“安全带。”蒋斯承先出了声,语气已经恢复平静。
瞅着某个沉浸于自己世界里发着呆的小迷糊,蒋斯承在心里轻叹一声。
犯不着和一个小丫头片子置气。
他俯身过去给她把安全带系好。
*
这家私人拳击俱乐部处于一座低调的工业风建筑内,并不对外营业,蒋斯承是少数持有黑金钥匙的会员之一。
拳击台崭新,包场的环境里空无一人,依稀弥漫着皮革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蒋婧的手被他塞进一副对于她来说过于宽大的拳击手套,眼里如有雾气氤氲,再次小声地抗议:“可以不玩吗?”
“不可以。”蒋斯承动作不算温柔、但利落牢固地给她缠上绑带,语气听不出情绪:“基本的动作都教过了,现在实战一次。躲开我的拳,或者想办法打到我。”
“这么讨厌我,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没有讨厌你,不用”蒋婧心慌慌的,要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突兀地、像提溜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咪似的,拎上了台子。
蒋斯承换了一身黑色的修身运动装,胸腹肌肉线条分明,身材高大健硕得像个巨人,在空旷的场地里极具压迫感。
“我不想打架。”蒋婧害怕地退了一步,再次弱弱地强调了一句,产生了一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恐慌。
“打拳。谁要和你打架。”
蒋斯承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做好架势,脚下步伐轻移,朝她逼近,一个刺拳动作并不算快地朝她的肩侧袭来。
有什么扼主呼吸一般,蒋婧心跳过载,那种被成年男性强大力量针对、无处可逃的恐惧,让她本能地蹲下来,缩成了一团。
然后,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擂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这就哭了?蒋婧,你是水做的吗?碰两下就碎?”
蒋斯承走过来,低头睨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眉头紧紧地拧起来。
他单腿蹲下,看进她的眼睛,总算是明白了些什么。他嗤笑了一下,给出结论:“你很怕我?”
“怕我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蒋婧只是哭,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