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牢房,两个男人将无关往床榻上一丢,无关沉重地砸到硬塌上,周身的疼痛一时间全都贯穿心脏……
“啪”,一把短匕被丢在无关眼前,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一停下来,混着盐水的伤口开始又痛又痒,无关咽了一口口水,一直用嘴呼吸的她有些口干舌燥,她强撑着手肘慢慢挺起上半身,无关前身受了鞭刑,背后受了杖刑,躺着太疼了,她缓缓朝身边的墙爬去,用肩膀和额头靠着,才稍微缓了过来。
牢房里一扇窗都没有,无关靠着的那片墙好像是用粗糙的石头胡乱堆砌的,有些细小的空洞,也大不过人的手指,里面能透过细微的月光,牢里的空气还是沉闷的,一步步压垮人的意志……
无关注意到那把短匕,她其实不怕兵器,更不怕血,她缓缓伸手捞过那把短匕,缓缓拔出,在手里看了又看,突然,无关合上短匕,朝牢房的对角丢去。
炸开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
还不到死的时候,无关对自己说。
……
翌日,晨光初晓。
江沿屋内烛火一夜未灭。
梁寻坐在圈椅上睡了一夜,身上盖着江沿的裘披,肖以正坐在梁寻身边的圈椅上,一夜未合眼,他盯着江沿,江沿失神地凝视窗外。
江沿突然皱了下眉头,他顺着疼痛看向自己的手,肖以正立马起身,一下就越过书堆,看到江沿的右手缠绕的白布条已经染满鲜血,血迹还顺着江沿手放的位置洇了书案。
“你松开!”肖以正忙箍住江沿的手腕,奈何江沿铁了心,一直压扯着自己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淌。
肖以正的叫声将梁寻惊醒,梁寻一睁眼就看见肖以正满脸怒色地撕扯着江沿,他连忙跑上去,结果闯进一片血地。
梁寻忙冲上去扒拉江沿的手指,在二人合力下,江沿终于支撑不住,无力地倒在身后的椅背上,张这手,任由两人再忙活一次。
“不是皇上要害无关,是王若飞。”江沿看着在自己手边忙活的两人,突然红了眼眶,江沿咽了咽疼痛的嗓子,“准确来说,是我,是我害了关关……边地要发动战争,我刻意在王若飞面前体弱,就是想他会使出什么政治手段,将我逐去西北,没想到,他会利用陛下,对关关下手……是我,是我害了她……”
闻言,肖以正和梁寻心疼地看向江沿,发现他的眼角处多了条泪痕。
“这不怪你,没有人会怪你!江沿,你冷静下来,关关还在等着你呢!”
梁寻也红了眼眶,紧紧握着江沿的手腕,让肖以正再包扎,“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将无关救出来,你可千万不能再折磨你这只手了,不然关关看到,得多心疼!”
江沿的手正在颤抖,可他一点痛感都没有。
……
王府。
王若飞穿戴整齐,一出房门,就看到在屋外跪了一夜的江溯,他黑色衣衫紧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发梢汇聚,不断地砸在皮质的护腕上,嘴唇微微泛白。
即使看着一身狼狈,江溯腰板依旧挺直,目光冷峻盯着地面,直到王若飞出现,才转向他。
“臣下请求去审问杨氏。”江溯抱拳道。
“你去?”王若飞缓缓走向他,眼里满是不解,“你是去陪她,还是去审她?”
“主上想知道的,臣下都能去问出来。”江溯垂着头,恭敬道。
“你如何能这么自信?”王若飞微微眯眼。
“臣下曾救过她,她不会骗我。”
“你太天真了,在她那,比起江沿,你什么都不是。”
闻言,江溯微微皱眉,咬紧了后槽牙。
这一幕被王若飞尽收眼底,“江溯,你让我很失望。”
江溯:……
“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敢改变你,你说杀人手脏,我便不让你杀,你想去庙里修行,我便放你去,原以为这会对你心里的虚空锦上添花,没曾想此行,却让你爱上了个女子?”
王若飞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满脸绝望。
江溯眼里渐渐有了颜色,他好像知道,这几日的身不由己,究竟是因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