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川寨。
无关和江沿一人乘一匹马而来。
城池前方刚经历过战争,两族士兵的尸体交卧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有些血还未干,顺着泥地扎根四处,这些血会自然消逝,只是不知道要多少场雨才能抹掉这里的血腥味……
若川寨的城门开着,有士兵出来四处捡兵器,抬伤员……
江沿看无关情绪不对,忙伸手抓过她的手臂,将她拉近些。
“关关,别怕。”
“江沿,金州也是这样的吗?”无关皱着眉头道。
江沿甚少不回答她的话,所以她知道,他的沉默就是默认。
出了树林到若川寨城门的距离不长,但无关和江沿走了很久……
城门下。
江沿出示令牌,守门地将士对他抱拳。
无关发现身边的将士都在长久地盯着江沿,不是欣赏,没有不屑,她形容不出这种眼神,只知道和在衍州驻军处,那些将士打量她的眼神不一样。
无关和他一同翻身下马,他走来拿过无关手里的缰绳递给士兵,然后牵起无关的手往里去。
“江沿……松开。”无关小声对他道。
她发现江沿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然后又放松……
无关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四周,面容平静无波,但手上的力度轻一阵重一阵的,还有些微微发抖……
“怎么了?江沿?”无关伸出另一边手,两只手瞬间握紧他。
前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立刻召集众将领到我的营帐商讨后续作战事宜!”楼行对一旁的人喊道。
跟在他身边忙拦住他劝道,“将军,你手受伤了!伤口太深,先包扎吧!”
楼行一摆手,“上一边去。”
“来者何人?!”那劝阻楼行地将军看向她们这边,一改适才的担忧,面容冷峻警惕。
江沿仍带着无关往前走。
楼行闻言转身。
江沿顿时停下脚步……
无关明显感觉到他身躯一抖,她看了一眼楼行,又看回他……
记得在洛城分别前他同她说过,‘再见到阿兄,我一定能认出来。’
他认出来了……
江沿牵着她的手逐渐收紧,逐渐颤抖……
无关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挡住,这唯一的失控……
前方的楼行也愣住了,他转身朝他们疾步走来。
离他们还有几步时,他突然停下……
一个生长于武将世家,年仅三十却驻守边疆二十年的将军,他的眸中会惊慌,会失措,会情难自抑……
无关看了他一眼,忙回过头在江沿身侧垂眸,怕多看一眼,便再也挡不住心中的惊涛……
她护着江沿的手,此刻,她是他唯一的防线。
三人静默一阵,还是楼行先冷静过来,因为他看到无关了……
“拜见江督军,杨夫人。”他朝他们抱拳道。
江沿终于松开无关的手,两人回礼。
后面的将领也都跟过来,看清江沿也都愣了一下,但都没多说,忙抱拳以礼,楼行手臂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一滴又一滴滴进土里。
“将军!先去包扎吧!”那将军又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