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无关和江沿分骑两匹马出了寨。
到了来时的小路,两旁是还算茂密的林子,无关和江沿一直都是并行,突然,他冷声道,“关关,停下。”
“吁——”无关停下,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江沿先驾马挺出半个身位,然后拉过无关一边的缰绳,让她贴近自己……
无关看到江沿的双眸变得冷血深沉,直直地盯着前方……
藏着的人一看僵持不下,缓缓从前方不远处的密林里走了出来。
来的人穿得一身黑,手里也拿着一柄长剑。
无关微微眯眼,她觉得这黑衣人穿得衣服好眼熟……
这不是和闵塘‘叩影寨’里的杀手穿得一样吗?!
“杀手……”无关刚出声,那黑衣人便持剑奔来。
江沿也踩着马背翻身至前,将无关和杀手隔开来,长剑相接,江沿与他过了两招,杀手的长剑被他砍断,胸口也被他踢了一脚,往后推了几步……
“主上在汴京所听不假,你一直都在佯装文弱。”杀手冷冷道,他一边说,一边后退。
江沿一步步上前,他握着长剑的手腕轻轻反转,无关看出,这是杀意……
突然,江沿根本没给杀手反应的时间,径直冲上去,直取喉处,杀手用短剑抵挡,被江沿再砍掉一寸,划伤了他的脸……
江沿招式不落,杀手的断剑已无力再抵,拼的是血肉之躯,很快,他的身上都是江沿划出的伤痕……
再次看到江沿的狠辣,无关知道,这个杀手今日非死不可,她并没有阻止,只是下了马注视,因为觉得……人的死不该被轻视。
看着杀手的血不断地染满一路的泥地,无关突然觉得自己特别伪善……
看到有人在王法下擅自杀人,她发现自己对此竟无动于衷,是习惯了血腥,还是早已成了视人命为草芥之人了……
可无关好像又能更深入地理解江沿,一个想走康庄大道的人,被深陷泥潭的人不断侵害,最后被同化,即使得到自己想要的,也充满了自厌与沉默。
他们不知何时退回了杀手出现的那个位置,无关突然看到有另一个杀手藏在密林里,拿着长弓,箭头正直直的对着江沿!
没有犹豫,无关拼命冲过去!
“江沿!”
江沿一血封喉,他听见无关的声音,转头看她,正好看到一支飞矢朝他过来!
无关刚好跑到他的身前,张开双臂,想为他挡下!
如果说适才她还在自我道德谴责,那现在,这就是她的选择——永远站在江沿这边。
江沿甚至来不及心惊,他惯性的伸出握着长剑的那只手将无关抢到自己的怀里,迅速在她背后截停了那支飞箭,他的手死死抓住飞箭的中心,箭头已经贴上无关的后背,差一点……江沿迅速换了只手,抱着无关转了个身,将手里的长剑掷出,藏在密林里的杀手正往后跑,飞出的长剑直接贯入他的脖颈……
这一幕触目惊心,无关直直地看着那个杀手倒下,没在草丛里,只剩长剑挺立着……
江沿将无关翻转过来,无关再看不到那个画面。
无关看向江沿,发现他正盯着她,满眼猩红,攥着飞箭的手不断颤抖……
“江……江沿。”无关忽而有些害怕,伸出手想抓住他。
江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了情绪,伸手抓过她伸出来的手腕,带她朝马走去。
“剑……不要了吗?”无关小跑才能跟上他。
“不要了。”江沿的声音很冷。
他在生气……无关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