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状纸已全部洒出,太多苦楚咽不下,无关字字饮泣,路人有些扑着抢状纸,有些从一而终相信楼将军的,听懂了,无不掩面。
“用一场大火!活生生烧了我们昭国的英雄!”
“四散不实流言,扰民之心智!使广大深受其福泽的昭国百姓,同流合污!污其名节!”
言至此处,心神已落定,泪也再无了,她字句铿锵,“我为枉死的楼将军与忠魂一悲!”
“为受权奸蒙蔽的你们一悲!”
“为自折栋梁,国运衰微的昭国一悲!”
“为这朗朗乾坤,被恶权蚕食的天下公义,一大悲!”
“老贼阴狠!当年的证据皆被他们毁尽!可来龙去脉皆被记录于此,自有旁佐证!望与诸君共究!”
许直的马车路过,他切切实实听清了这一番肺腑之言,让小厮捡了一张状纸递过来。
“来人!”知府见事情远超自己的控制,怒目而视,“这疯女人散布谣言,扰乱府衙,抓起来!打二十杖!”
闻言,向将军拦在无关前面,无关拦住他,从他身后走出。
“打!”她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区区二十杖。”
“今日我当着大伙的面受了!以此证我心!愿以吾之血,换天下法理正!”
闻言,许直拿着状纸的手一顿,抬头,掀开帘子,看向说出此话的女子。
“你是谁的人?”无关朝知府走去。
“自是陛……”知府故作镇静地答道。
“若敢打死我,便是你心虚!”无关切断他,死死盯着,“卖国老贼,人人得而诛之!”
知府往后退了几步,明明不是他,却又像在说他……
……
无关咬着发带,扣着刑凳,青筋迸出。
第一杖……
第二杖……
第三杖……
……
第十八杖……
第十九杖……
耳边传来一闷声,无关没等到二十杖,她虚弱地偏过头,看到那本要落下的刑杖被一只满是血污与伤痕的手凌空死死攥住,突然,刑杖被猛地甩出——
将坐在堂上的知府的牙打出了血……
人的惊叫声,谩骂声,百姓的叫好声,现场一片慌乱……
来人蹲下身,无关看清了他。
江沿……
他的衣裳有好多破口,有些还渗着血,脸上也都是血……
无关松开发带,嘴里咬着的血流了出来,她哽咽地对江沿说,“江沿,我先到的,我赢了。”
江沿解下无关的发带固定无关的双手,然后将她扶起,挂到自己脖子上。
“是,我们回家。”他轻声答道。
江沿伸手到无关的膝下,把她抱起,再捡过长剑,带着她走出公堂。
长剑滴血,一路到公堂外,连成直线。
周围的人都在注视着浑身浴血的两人,无关在江沿怀中,迷迷糊糊看到手肘处的发带勒得江沿脖颈发红,于是吃力地往手上使劲,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