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了男人的女人,还带著七个拖油瓶,就像一棵没了根的树,在这座大院里,是註定活不下去的。
“哎哟,那可真是……太可怜了。”
王秀莲的语气,夸张得像是戏台上的唱腔。
“妹子,不是嫂子说你。你这一个女人家,没个男人撑腰,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你看你这七个孩子,一个个瘦得跟小鸡仔似的,吃都吃不饱吧?”
“要我说,你还不如趁著年轻,赶紧再找一个。不然,光靠你自己,怎么养得活这一大家子?”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越说越出格。
站在林笙身后的孩子们,一个个都气得小脸通红。
二娃的手,已经把一块木头,捏得“嘎吱”作响。
“你这屋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这样吧,”刘翠芬以一种施恩的口吻说道,“回头,我让我家老张,从后勤处给你们淘换几件別人不要的旧桌椅,也算我们这些当邻居的,帮衬你一把。”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后勤处的东西,也不是白拿的。这其中的门道,你懂的吧?”
这是在暗示林笙,要“意思意思”了。
林笙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缓缓地直起身,將那块已经变得乌黑的抹布,扔进水盆里。
然后,她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三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刘大姐,王嫂子。”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那两人笑里藏刀的脸上扫过。
“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跟你们说清楚。”
她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我们家,虽然穷,但还没到要靠別人施捨过日子的地步。”
“这屋子里的东西,缺了,我们会自己想办法添。”
“至於我男人……”
林笙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这间屋子,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虽然不在了,但他教过我一个道理。”
“人,可以穷,但不能没骨气。”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她说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而疏离的气场。
“三位大姐,屋里乱,就不留你们了。”
“孩子们还要打扫卫生,我们,就不送了。”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刘翠芬和王秀莲的脸色,瞬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