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捲起地上的沙砾,打在锈蚀的铁皮上,发出一阵阵牙酸的“吱嘎”声,像是这片死亡矿区的哀嚎。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铁锈、腐土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林笙趴在一块巨大的废矿石后面,身体的曲线与岩石的阴影完美地融为一体,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狩猎的雌豹。
她的旁边,大娃肖安邦有样学样,但他那远超同龄人的壮硕身躯,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幼熊。
“娘,那棵歪脖子树下面,有人。”大娃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稳定,没有半分紧张。
林笙没做声,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著自己的眼睛,然后指向前方那栋破败的红砖房。
意思很明確:不止一个。
大娃愣了一下,再次將视线投向那片黑暗。他集中精神,將母亲教过的夜间观察技巧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只盯著那个明显的目標。
很快,他就在红砖房二楼一个破损的窗户角落,发现了一点极不自然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头。
对方隱蔽得很好,只露出小半个侧脸,利用窗框的阴影做掩护,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盯著矿区的入口。
一明一暗,一个在低处吸引注意,一个在高处掌控全局。
大娃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如果不是娘提醒,他一头衝过去,绝对会第一时间被楼上那个暗哨发现。
“一个活口,都不能留。”林笙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
她转过头,看著大娃,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你左,我右。”
大娃重重地点了下头。
林笙又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向內,一根一根地收拢。
五、四、三、二、一……
当最后一根手指收回掌心的瞬间,林笙动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枯叶,悄无声息地滑出岩石的阴影,朝著红砖房的右侧迂迴而去。
她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石缝与沙地的交界处,没有带起一丝尘土,没有发出一毫釐的声响。
同一时间,大娃也行动了。
他的目標,是左侧歪脖子树下的那个明哨。
他的动作不像林笙那般轻盈,却带著一种猛兽般的沉稳。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弓著,每一步都踩得极深,但落地时却举重若轻,像一只在巡视领地的老虎。
那个靠在树干上抽菸的哨兵,显然有些懈怠了。他觉得,在这片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来。搜救队那帮蠢货,现在估计还在几十公里外的山沟里打转。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將菸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准备再去摸一根。
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可已经晚了。
一只比他大腿还粗的手臂,从他身后的黑暗中闪电般伸出,手掌如同一把铁钳,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哨兵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去拔腰间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