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大家说得好,说得好。”
“谢谢!谢谢!”
“……”
答话里,渗透出她的几分自豪,几分满足,还有对辛风的几分爱怨。话出口后,一股苦水,却从心间浸了出来。是啊,辛风多日没有回来了,什么时候到家住个一、两天呢?
一种虚无的荣耀感,一种实在的冷漠感,构成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撕扯着这个女人的心。有一回,辛风外出好久没有回来,她似乎发现对面邻居巧珍在用异样的目光看她。她感到心慌慌的。一个假日,她坐车到另一座城市,用辛风的名字给自己发了一个电报,要她告假到某风景区参加一个笔会,一切费用由某出版社出,他在那里等她。回到家里,她拿着这份自己发给自己的电报,四处相告。于是,老校长亲自为她代课,老师们、学生们到车站为她送行。一些辛风的崇拜者,还托她给辛风带去问候,带去礼物。她满足地、幸福地登上了北去的列车。火车开动了,她那塞得满满的心间突然间变得无比的空旷……
生活里的讽刺,原本是那么的辛辣,那么的无情!
车站出站口那块大大的电子告示牌上,预告着48次特别快车正点到站。一些进站接客的人,拿着站台票,往站台上涌去。不知什么时候,妮丹也稀里糊涂地购了一张站台票,挤到了接站的人群里。
火车轻松地吐出一口气,稳稳当当地在站台上停住了。手持站台票进站接客的人,立即围满自己客人乘坐的车厢门。妮丹呢,到哪一个车厢去接辛风呢?这车上哪会有她的辛风呢?
她明明白白晓得没有接到什么电报,明明白白晓得辛风没有乘什么48次特快来。那么,自己为什么要骗自己呢?是发疯了吗?她真是无法回答自己!
她站在地下通道的出站口,认真地审视着每一位下车的旅客,那种企盼、那种寻找的表情是那么地真诚,好像她的辛风,真的乘这趟车来了,真的和她约定在这月台上见面,真的……一个一个美好的幻觉,在心里涌出,在眼前展现。她似乎看到辛风正急切地朝她跑来,转眼到了跟前。他当着那么多的旅客,不顾一切地拥抱着她,亲吻着她。她感到全身都酥软了,心里涌出一种甜甜的充实感。感到人世间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亲切,那么迷人。
突然,有人重重地撞了她一下,她几乎倒地。呵,大批的旅客涌过来了,出站口挤了个严严实实。她面前的一切美妙的幻觉全飞走了,又回到了现实中。自己真是在与辛风会面吗?辛风真的乘这趟车来了吗?
她从出站口退出来,朝前走了几步,木木地站着,木木地迎着一个一个走过来的人。
……那天上午,约莫十点钟的时候,她从学校回到家里。平时,每天上午是要到十二点一刻左右才能到家的,这天她要赶回家办一点事,把课调了一下,提前离校了。到家开开门,只见门边拼木地板上,摆着一双女人的高跟鞋,她的心猛地蹦起好高。一种不祥的感觉攫住了她,再一看,她上班时没有关的卧室的门,此刻却关得严严实实了。
她迟疑片刻,终于来到卧室前,掏出钥匙,将门打开了。
屋里,那闯入她眼帘的一幕,使她几乎昏了过去。
辛风和一个女人,刚刚穿上裤子。见门被打开了,女人慌乱地瘫坐下去,双手紧紧地抱着两团肉肉乎乎的**,全身紧张地战抖着。辛风呢,冷冷地瞟了妮丹一眼,索性不穿衣服了,**着上身,坐到了床边的沙发上,颇有点大丈夫气概。
“小梅,别怕,把衣服穿上。”
辛风对缩抖成一团的女人说。
终于看到这张脸了,好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特别是那双迷人的眼睛。呵,这不就是那张彩色照片上的、想当电影演员的女人吗?
血液直往脑门顶上涌,面前的一切都癫狂地转动起来。铺盖讲究的席梦思**,被子乱乎乎地揉成了一团。她脑子里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什么思维也没有了。
缩抖着的女人终于站起来了,穿好了衣服,那打扮,和那张照片上的一模一样。凭心而论,这确是一个很使男人着迷的女人。
“你到客厅坐坐去。”辛风对那女人说。
女人似乎陡地增添了几分勇气,平静地朝门边走来,从她身边穿过,到隔壁的客厅里去了。她突然后悔起来,为什么刚才不抱住他们的衣服,为什么不打开房门喊在对面的巧珍呢?为什么自己不过去狠狠地打她一记耳光呢?为什么自己不愤怒地吼叫一番,发泄一下这些日,子来压在心中的怨恨呢?此刻,她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木然地站着。
“你说吧,怎么办?”
辛风似乎不觉冷,仍然只穿着裤衩,仍然**着上身。
“……”
她好像没有听明白辛风的话,默默地站着,一切都十分平静。
“提吧!”
“……”
“有什么要求?”
“……”
“存款给你,家中的一切都给你。我只一个人离开。你总该满足了吧!”
“……”
“你听见了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