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雨姗想起云岚派中清晨的钟声,师姐妹们围绕着她笑闹的时光。
那时的她还是宗门弟子心中纯洁无瑕的“小天仙”,她还记得师父慈祥的笑容,教她剑法时语重心长的叮嘱。
可如今呢?
腾鹰寨的密室中,那不堪回首的屈辱将她的清澈击得粉碎,吴泽旭的狞笑和那些冰冷的触感如梦魇般缠绕着她,哪怕被那位郡主娘娘救出,心中的污点却再也洗不干净。
回到宗门后,同门的怜悯目光比刀子还锋利,她甚至不敢抬头面对那些熟悉的面孔。
她曾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地走下去,可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行走在无边的黑暗里。
现在就连天上的雨水都在嘲笑她的不堪。
她感觉到内心深处有股渴求的躁动。
不论是谁,只要拉她一把就好,将她从这无尽的苦海中轻轻捞起,哪怕只是片刻的温暖也好……
就在这时,雨忽然停了。
却是一片阴影忽然遮住了头顶肆虐的雨水。
萧雨姗微微一怔,下意识抬起头。
只见一把泛着微光的油纸伞撑在她的面前,挡住了那无情的雨幕。
伞下站着一位身披袈裟的僧人。
那僧人皮肤黝黑,身形精壮,双目深邃而平静,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祥和的气息,让人不由得心生亲近之感。
他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的温暖:“贫僧贡迦,见施主淋雨于此,心生不忍。”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破庙,可暂避风雨,若施主不弃,贫僧愿带路同行。”
萧雨姗怔怔地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
她本能地想拒绝,毕竟这些日子,她早已习惯了孤独,也不再相信陌生人的善意。
可贡迦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杂念,那身熠熠生光的袈裟在雨中显得格外庄严,仿佛真的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萧雨姗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多谢……”
※※※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一座破庙前。
庙宇年久失修,屋顶瓦片残缺,风从缝隙中灌入,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贡迦将伞收起,侧身让萧雨姗先进去,随后自己才踏入庙内。
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巾递给她,道:“施主先擦擦身子,这雨来得急,湿气重,小心伤了身体。”
萧雨姗接过布巾,低声道了谢,一边擦拭着头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贡迦身上。
他的袈裟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微光,可在不经意间,却偶有妖异的粉色气息在他身上浮现,与他平和的外表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萧雨姗的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佩剑,心中暗想:“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贡迦似未察觉她的戒备,自顾自地在庙内找了些干柴,点起一小堆篝火。
火光跳跃,映得他的面容更加深邃。
贡迦盘膝坐下,双手合十道:“轮回苦难,唯有依正法得解脱,施主何不暂歇心神?”
萧雨姗闻言,手中的布巾微微一顿,目光从贡迦身上移开,落在那跳跃的火光中。
火苗映得她的脸庞忽明忽暗,映不出她眼底的复杂情绪。
“大师说得轻巧,可这世间的苦难,又岂是‘歇心神’三字能解的?”
贡迦并未因她的话而动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轻声道:“施主心中有结,苦自然难解。然结非外物,乃自心所生。”
“贫僧观施主气质清灵,似曾修习不凡法门,若能重拾初心,未尝不可破此业障。”
萧雨姗不置可否,只是有些惊讶于贡迦能够看出自己作为修士的身份,看来对方的身份并不简单,不过她现在并没有心情探究过多。
“大师谬赞了,我不过是个无根之人,哪有什么初心可言,如今也不过只是苟活罢了。”
就在这时,萧雨姗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