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狂飙压顶一联当罪证;巧对解难二女遇救星
1)就在气氛骤然紧张之时,师座却提出了一个近乎玩笑的解决方案:续对他的出联。
众人互相看看,都怀疑师座是否在说笑。谁不知道对对子是龙连长的拿手好戏呀!龙海山看看师座,只见他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于是放下心来,说:“请师座出联。”
闵利名道:“这是我刚才路过猛虎岗时想到的:怒摔铁蹄冲翠岗。”
龙海山眨眨眼睛,笑道:好,你是猛虎下山,我则以鲲鹏展翅对之!下联便是:
巧借春风上青云!
闵利名笑着点点头说:“不错,名不虚传!马上去收拾一下行李,跟我走!”
“走?去哪儿?”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龙海山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叫你走你就走嘛!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可是……”龙海山还在犹豫。随行参谋拿出一张调令给他。龙海山看了又惊又喜:“去军部报到!”
随行参谋告诉大家:“师座已经高升为军座啦!明天就去上任。”
人们先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连副等人端来了酒罐,要给闵利名和龙海山敬酒。小不点却“哇”的一声哭起来了,旁人劝他,他反而越哭越伤心。没想到闵利名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让龙海山把他也作为行李带上。小不点破涕为笑,对着闵利名就要下跪磕头。龙海山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笑道:“这里是革命军队!别总来这一套!”
众人都大笑不已,对小不点也羡慕得不得了。
后来龙海山才知道,闵利名是黄埔一期的,是他的校友师兄。自己来部队后之所以直接下到了基层连队,而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留在机关也是闵利名的着意安排。作为重点考察和培养对象,他在这几个月干出的成绩也的确没有让闵利名失望。因而闵利名在去军部赴任时就决定把他也带去,提升为少校参谋。
到军部报到后不久,龙海山遇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曾经打小报告害他关禁闭的军校同学麦申,另一个人他暂时还没认出来,但对方已经认出了他。那人就是当年老家卞司令的儿子卞虎,他的校友,现今已改名叫庞彪。庞彪的母亲和麦申有点远房亲戚关系,卞司令死后树倒猢狲散,他们的日子也难过了,前些时就让庞彪投奔了吃官粮的麦申。由于他对麦申忠心耿耿,敢打敢杀,很快成了中校机要处长麦申的心腹,被破格提为特工队长。
麦申见到龙海山之后,表面上客气得不行,口口声声说请他吃饭,可转过身去便收起了笑容,在庞彪面前大肆贬低老同学,说龙海山根本没什么真本事,只会诌几句对联,绣花枕头一个,运气好抱上了军座的粗腿而已。
不管别人怎么嫉妒和不服,军座要用,谁也没法子阻拦,而且对他都不敢轻易得罪和冒犯。事实上龙海山是个很有头脑很称职的参谋,几次战斗下来,深得军座信任。两人还有相同的喜好,空闲时间就在一块下棋。这天又在后院小松林间的石桌上摆开了围棋谱。
闵军座告诉海山他上次那份作战方案拟得很好,本部在此次清剿行动中既稳扎稳打,又出其不意,打得共军东逃西窜,委座专门给予了通令嘉奖。
两人轮流揿下棋子。闵军座忽然提到龙海山给人题赠嵌名联的事,要他也给自己来一副。龙海山说其实早就为他写好了一副,就是不好意思送给他,怕别人说拍军座马屁。
闵军座笑道:“马屁拍多了不好,一点不拍也不行嘛。你说来听听。”
龙海山说:请军座赐教。义胆忠心谋国利;
戎马疆场显威名。
闵军座高兴地品味了一阵:“过奖过奖!嗯,用的是雁足格。”“我是班门弄斧了。我知道军座对楹联颇有研究。”“研究谈不上,无非是儿时跟私塾先生学了点对课而已。偶尔得闲诌几句自娱,却总是虎头蛇尾。比如上回下棋,得了一上联,就总也想不出好下联。”一阵风把几粒松子吹落在棋盘上。闵军座笑着指了指:瞧!还没说到它,它就来了:
松下围棋,松子每随棋子落。
龙海山略一思忖,对道:“柳边垂钓,柳丝常伴钓丝悬。”
闵军座:“好!松子、棋子,柳丝、钓丝,对得真不错!对了,我要送你一样东西,”闵军座从腰间取下一柄精致的短剑递给龙海山,“这是委座送给我的,现在我转赠给你。”龙海山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哎呀!这怎么敢当!”“这是二剑之一,另一把我珍藏着。”
龙海山恭敬地双手接过,看见剑鞘上刻着一副熟悉的对联,是委座手书的中山先生赠联:
安危他日终须仗;
甘苦来时要共尝。
龙海山感动不已,朝军座敬了个军礼,认真地说:“军座,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闵利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不能辜负校长的期望!”
2)翠绿的群山,清莹的小溪。满山遍野的红杜鹃像一簇簇跳动的火苗。转眼间乌云遮日,电闪雷鸣,天下起了大雨。
在刚结束的一场战斗中受伤的龙山海被匆匆抬进了山村一群众家。木板床作了临时手术台。他俯卧在**,手抓住床沿,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郎中用镊子从他血糊糊的背部和胳膊等处的伤口里取出了几块小弹片,简单清洗后敷上了药膏。没有麻药,手术时他痛得昏过去几次,硬是一声不吭。身体的痛,伤口的痛,都可以忍受,然而他的心却痛得令他难以忍受。尤其是当厉冰来看望他,流着泪叹着气告诉他牺牲了十多名战士,还有几十名干部战士挂了彩的时候,他忍不住捶着床板放声大哭。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多点勇气,多点坚持,去抵制这场不该打的仗!在战前的一次中心县委扩大会议上,彭东山决定立即攻打莲花县城,消灭驻在县城的反革命民团,理由是为了配合中央革命根据地和主力红军彻底粉碎敌人的围剿,打掉敌人的嚣张气焰,恢复人民群众的胜利信心。会上龙山海和大多数与会者都不同意这一决定,认为双方力量悬殊,且各方面准备也太不充分,没有配合,也没有接应,只是孤军奋战,胜数太小。然而当彭东山将党性的考验、组织的决定、革命的信念等大帽子抛出来,**澎湃地号召每一个共产党员、共青团员,抛弃任何犹豫和怯懦,勇敢地去迎接考验,不怕牺牲,敢打敢胜的时候,会议的风向渐渐变了,与会者情愿或不情愿地同意了这一挑战。没想到直接指挥作战的彭东山控制不了局势,仗打响不久,队伍就被敌人强大的火力和反冲击打散了,伤亡比预想的要大的多。县支队大伤元气,沉浸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龙山海和厉冰几次要求特委召开紧急会议,好好总结一下这次失败的血的教训,可是彭东山担心自己承担责任,一再阻挠会议的召开。
等到龙山海的伤快痊愈的时候,久盼的特委特别会议终于要召开了。接到通知,龙山海、厉冰和支委王木匠等连夜赶往会议地点。
经过一片茂密的竹林,龙山海触景生情地说:看见这片竹林,我忽然想起了赫师长的一副集句联,是集杜甫诗而成的:
新松恨不高千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