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白玉堂夜里从皇宫脱身,来到了紫石街上,心头还有些惊慌,他今天真正意识到了什么叫紫禁城。果然是防护森严,非江湖中那些帮门所比。简直是十面埋伏,白玉堂今天几乎从皇宫里出不来了。侥幸的是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将他引出后门,白玉堂总感觉那个黑衣人是他认识的。到了皇宫外,那个黑衣人却不见了,白玉堂没有去追,他知道,仅凭此人来去无声息,其功力远远在自己之上。白玉堂潜回苗三爷的客栈,想着苗三爷一定烫了好酒等他回去饮呢。他暗暗笑了。他又想起红儿那双哀怨的大眼睛。
白玉堂走在紫石街上,这里已经距离皇宫远了。也没有追兵。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街上空空****。白玉堂暗暗叹了口气,他实在想不出如何摆脱红儿。红儿这次见到他,目光中又有了那灿烂缠绵的东西,那东西简直就是一条绳索,直直要捆住白玉堂。白玉堂有些后悔,他实在不该在苗三爷的店里住下。但是如果不住在这里,他又不会搞清楚皇宫里的一些事情。他心里想着,明天一早,一定要搬出苗三爷的客找。
远远望去,苗三爷的客栈里一片黑,白玉堂心想大概苗三爷他们已经睡下了。他走进客栈,却发现客栈的门虚掩着,他心头突然一紧,飞步进了客桟。推门进店,一股血腥气味迎面扑过来,白玉堂大叫一声:“不好。”
白玉堂急忙燃起灯火,就怔在了客栈里。
屋中一片惨象,苗三爷躺在了地上,他身上流出的血已经凝固,身上中了好几刀,看出来他与凶手有过一场凶狠的搏斗。白叶坐在椅子上,眼睛大大地睁着,却是死了。红儿赤条条躺在**,白玉堂走过去,却听到红儿低低的哀叫声。红儿却没有死,白玉堂扑过去,扯一件衣服给红儿盖上,他大声喊道:“红儿,是谁下此毒手?”
屋里的血腥气直扑得白玉堂头疼欲裂。
红儿低低地说:“是展……昭……”
有风吹过窗子。白玉堂实在不相信,短短的时间,这里竟会发生如此血案。是谁追到这里来的?是展昭?白玉堂委实不信。他刚刚在开封府与展昭交过手,展昭不会这么快时间追到这里来作案的。
红儿突然眼睛亮了起来:“玉堂哥,你喜欢我……”
白玉堂点点头。红儿一笑,就在白玉堂怀里咽了气。
白玉堂在屋中走着,他突然发现红儿身穿的那件苗家祖传的护身衣没有了。他心里动了动,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白玉堂再看看苗三爷和白叶,不禁悲从中来。他已经顾不得多想,大步走出来,直奔街中一家寿材店,一脸和气的店主刚刚想要与白玉堂讨价还价,白玉堂已经将足够买上百口棺木的一锭金子砸在桌上,硬硬地吼道:“要三口最好的棺木。”
店主忙道:“好好。”
三口上等的棺木,已经选好。店主派了十几个伙计抬着棺木随白玉堂去了。
城外的山坡上,白玉堂让人掘了三个大坑,把三口棺木埋了进去。白玉堂在三口棺木前一一叩了头。
夜风软软地吹过来,三座新坟散发着泥土的气味。白玉堂坐在坟边,两行热泪淌下来。他怀念苗三爷,怀念苗红儿,更怀念跟随他多年的白叶。
夜暗得发紧。
白玉堂大步回到城里,他拣近进了一家客栈。店主欢快地掌起灯火引白玉堂进了一间客房。白玉堂合衣躺下,乱乱地想着心事,他现在仍然理不出头绪,是何人对苗家父女和白叶下此毒手。他昏昏地刚刚要睡着,忽听到门外有细细的声响,白玉堂从**跃起,刀已经操在手中。门就被推开了,白玉堂猛地怔住,见卢方、韩彰、徐庆、蒋平走进屋子。
白玉堂愣道:“四位哥哥,何时到此?”
卢方叹道:“我们刚刚去过苗三爷那里,我们也追到了那棺材店里问过,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是何人下此毒手?”
白玉堂摇头:“委实不知。”
徐庆怒道:“白老五,都是你牵累了苗三爷一家。”
白玉堂低头不语,他现在实在无话可说了。
蒋平轻声问道:“都埋了?”
白玉堂点点头。
屋里一片沉默。苗三爷生前与陷空岛五鼠交情很好,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心中当然都不会好受。白玉堂抬头问:“四位哥哥,到东京来做什么?”
韩彰道:“来寻你。”
白玉堂问:“寻我做甚?”
徐庆怒道:“你做下的好事。”
白玉堂一怔:“此话怎么讲?”他看看四人,竟都是一脸怒气。
韩彰道:“五弟,你何苦来东京闹事呢?”白玉堂皱眉道:“不瞒众位哥哥,我是来与展昭较量的。”
蒋平看了一眼卢方,苦苦一笑:“五弟啊,你果然让大哥猜个正着。”
卢方叹道:“恕我直言,此事五弟错了。你若不找什么姓展的,我们何苦到这里来呢?再则你何苦闹到皇宫中去啊,惊动了圣上,这可是杀头大罪啊。五弟,你如此任性使气,也要想一想陷空岛的安危啊。”
蒋平道:“事已经闹到这般地步,大哥也就不要怪五弟了。大哥还是想一想主意吧。”
徐庆、韩彰目光盯住卢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