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自从野鸭妈妈拜访以后,天鹅妈妈的心里一直很不平静。她感觉野鸭妈妈的想法是对的。虽然按照大叔的说法,天鹅是很名贵的,可是,假如自己的生存都不能解决,天鹅与家鹅又有什么区别呢?这种名贵又有什么意义呢?天鹅之所以是天鹅,就因为她在大自然中能实现自己的价值。所以,自己也许是应该到外面去生活。还有自己的孩子,更不能让他们再和自己一样生活了。
可是,难道大叔的话就错了吗?没有他的操劳,就没有自己的今天,更不用说孩子了。如果没有他教的本领,自己真的能在外面独立生活吗?再说,他教的东西真的都是没用的吗?还有志向,我的志向到底是什么?野鸭妈妈的志向是什么?她跟我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这一系列问题,把天鹅妈妈搅得晕头转向。
这些天,野鸭妈妈也没闲着。她老是在琢磨天鹅妈妈和她孩子的问题。还有那个大叔,他显然与过去碰到过的人类不一样,他是真心爱护天鹅和禽类的,是好意帮助我们的。可是,他的做法结果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好心办坏事呢?他到底算是好人还是坏人呢?野鸭妈妈同样感到很为难。
从此以后,天鹅妈妈和她孩子的命运成了野鸭妈妈的一块心病。一有空,她就会跑到“天鹅人工繁育场”串门,陪天鹅妈妈聊聊天,顺便做做大叔的思想工作。一回生,二回熟,这样过了一些日子,虽然大叔的工作没有做通,但野鸭妈妈还是跟大叔和天鹅妈妈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成了好朋友。
野鸭妈妈并没有放弃做大叔的说服工作,一直在争取让他同意天鹅妈妈到天鹅**去生活。她已经做好打算,实在不行,至少先让天鹅妈妈的孩子回到大自然的怀抱也是好的。
打定主意后,这一天,她又信心十足地来到了“天鹅人工繁育场”。现在,野鸭妈妈已经不再怕大叔了,她直截了当地走进了大叔的实验室。见大叔正在忙碌着,老远就扯开嗓子招呼道:“您好,大叔!”
“噢,是野鸭啊,又来串门哪?”显然,大叔已经习惯了野鸭妈妈的串门,而且,似乎也不介意她对自己的指责。在他看来,也许自己没必要与野鸭妈妈一般见识。
“大叔,我还是来跟您商量天鹅妹妹的事,请您不要生气。”野鸭妈妈直接切入正题,但显得很有礼貌。
大叔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和颜悦色地说道:“我怎么会生气呢?你也是为了天鹅好嘛。不过,我有我的想法。帮助天鹅回到大自然是我的理想,我不会放弃的,但我也不会接受你的那个理论。因为,那样太冒险了,弄得不好,会让天鹅送命的。”大叔虽然态度和蔼,但说话很坚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野鸭妈妈还不死心,又兜着圈子说:“大叔,你们人类现在不是都很强调生态吗?您这样做虽然不会让天鹅妹妹送命,可是,您认为这是‘生态’的吗?您认为这样培养出来的天鹅是真正的天鹅吗?”
她的话总是很呛人,大叔尴尬地望了她一眼,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他对野鸭妈妈的话感到很吃惊。自己到这儿来,吃了那么多苦,就是为了保护生态环境,想不到自己的行为竟被她看作是不“生态”的。
仔细想想,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不!不可能!我研究了那么多年的动物学,难道还会害天鹅不成?现在天鹅又怎么离得开我呢!他还是固执地这样认为。
想到这儿,他又坚决地说:“你的话没错。不过,需要有一个过程,至少现在天鹅还不能独自在外面生活。”
说了半天,还是说服不了他,野鸭妈妈只好退而求其次,央求道:“大叔,要是实在不能让天鹅妹妹离开这里,那就让她的孩子先去,行吗?让他们从小在自然环境中长大总会好些吧?”
大叔拗不过野鸭妈妈的执着,沉思良久,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这样吧,我让你带走一只天鹅蛋,让它去闯**一下,就算是做一次比较实验吧。将来要是这孩子能成长得很好,我会接受你的意见的。”
见大叔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野鸭妈妈也就不再坚持。她向大叔道了谢,又到饲养房看望了天鹅妈妈,鼓励她争取早日回归大自然,并让她放心,一定会让小宝宝健康成长的。然后,在大叔的帮助下,她带着天鹅蛋离开了“天鹅人工繁育场”。
回来以后,她把天鹅蛋与自己的野鸭蛋放在一块,悉心哺育。
一天傍晚,天空乌云密布,空气闷热得喘不过气来,大叔正在给天鹅妈妈传授辨别不同鱼类的方法。每教完一种鱼,他就高高地抛起一条小鱼,天鹅妈妈随即伸出长脖子,接住小鱼,并很快吞下肚子。
眼看就要下大雨了,大叔赶紧领着天鹅妈妈回到饲养房。刚进屋,还没来得及打理一下,只听“啪啦啦——”一个响雷,把天鹅妈妈吓得直往大叔怀里钻,接着,又是一道自天而降的闪电,连大叔自己也被吓得不寒而栗。
这时,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夹杂着呼啸的狂风,把粗壮茂密的芦苇吹得东倒西歪。大叔紧紧地护着身边的天鹅妈妈,心里还惦记着被野鸭妈妈带走的天鹅蛋,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小家伙有没有被淋坏。
半个时辰以后,雷电渐渐地平息下来,雨过天青,空气格外的清爽舒适。大叔确信已经没有危险了,才松开双手,让天鹅妈妈走出来透口新鲜空气。可是,大叔心里还是不放心,他担心让野鸭妈妈带走的天鹅蛋可能快没救了。
于是,他决定到野鸭妈妈的窝里去看个究竟。天鹅妈妈也执意要一块去看看,毕竟,那是她的孩子呀。大叔想想这样也好,可以趁此机会让她感受一下大自然的环境。
天鹅妈妈是第一次走出“天鹅人工繁育场”,她感到很新鲜,也很兴奋,跟在大叔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沼泽地里,她没想到真实的天鹅**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跌跌撞撞地走了大约有半个多时辰,累得他们气喘吁吁,终于来到了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他们坐下来一边喘气,一边仔细地辨认着方向。忽然,听到两声轻微的“叽叽”声,像是小鸟出壳时挣扎的声音。正疑惑间,又听到“叽叽”两声,这次的声音清晰得多,也响亮得多。凭着天生的敏感,天鹅妈妈知道一定是有小鸟宝宝出世了。她赶紧催促大叔道:“快!大叔!有宝宝出世了,快去看看!”
他俩循着声音找过去。原来,不远处就是野鸭妈妈的窝。
只见野鸭妈妈正在为小宝宝的出世忙碌着。她一会儿用扁扁的鸭嘴啄一下野鸭宝宝的小脑袋,好像在鼓励他努力钻出蛋壳,一会儿又帮着刚刚出壳,还不太站得稳的小野鸭梳理绒毛。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三、五只小野鸭不停地“叽叽”叫着,站在边上看着小弟弟小妹妹们爬出蛋壳。
大叔和天鹅妈妈简直惊呆了!这么大的暴风骤雨,电闪雷鸣不但没有使野鸭宝宝们夭折,反而催生了他们,禁不住啧啧称奇。
现在,只剩下一只最大的蛋没有出壳。显然,它就是那只被野鸭妈妈带回来的天鹅蛋。大叔、天鹅妈妈和野鸭妈妈紧紧地盯着天鹅蛋,等待天鹅宝宝的降生。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动静,大叔用嗔怪的口吻对野鸭妈妈说道:“你瞧!我说天鹅跟你们野鸭不一样吧,这个天鹅宝宝怕是被大雨淋坏了。”
听大叔这么说,天鹅妈妈也难过地附和道:“是啊,看来我们天鹅还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呢。”
野鸭妈妈似乎更见多识广一些,她好像并不担忧,蛮有把握地说:“别太担心了,其实宝宝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娇贵,像他那么大的个子,迟些出来也是很正常的。再说,假如他连这点风雨都吃不消,那他也算不上是一只天鹅,将来也必定做不了天鹅**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