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2年天津《大公报》上刊登的这则征婚广告颇有新意:“今有南清志士某君,北来游学。此君尚未娶妇,意欲访求天下有志女人,聘定为室。其主义如下:一要天足。二要通晓中西学术门径。三聘娶仪节悉照文明通例,尽除中国旧有之陋俗。如有能合以上诸格及自愿出嫁又有完全自主权者,毋论满汉新旧,贫富贵贱,长幼妍媸,均可。请即邮寄亲笔复函,若在外埠能附寄大著或玉照,更妙。”来信托天津《大公报》馆或青年会二处代收。
据天津图书馆民国研究室王向峰介绍,征婚广告并没有就此完结,继“南清志士”之后,通过广告征婚者间而有之。1905年,留日学生王建善刊登了一则题为《通信结婚法敬告女同志》的征婚广告,颇引世人注目。王建善在广告中先表达了自己对婚姻的看法,指出在当时的社会状况下,男女自由交往并不太可行,通过通信的方式结识以至结婚,倒不失为明智之举。他宣布“创法请自我始”,并将通信地址公布于众,声明,“信到,誓不示他人”。
王建善初登广告,本来是为自己征婚。很快收到回音后,他又一次刊登广告,这一次,倒像是有意推广这一方法了。广告中言:“此法由男女先行通信,各抒衷曲,徐议订婚是也。自将此法登报后,竟有与仆通信者,足见斯道不孤。男女配合,以专为贵,故须守一夫一妻主义。然择偶之际,不妨多其途以求之。如有女同志愿与余通信者,请奋自由之勇气,幸勿以怯懦自阻。”
民间收藏家韩英的家中,记者看到了民国时期统一格式的结婚证书,样子类似古代的奏折。淡黄色的硬纸面正中,竖题四个红色大字“结婚证书”,下方印着“天津特别市公署社会局制”。展开“奏折”,映入眼帘的或是盘旋的龙凤、或是并蒂的百合、或是戏水的鸳鸯……都是为了取个成双成对、百年好合的吉利。
据韩英介绍,与旧式婚礼有明显区别的,除了政府颁发的结婚证书就是演说。演说多半是针对婚姻自由、男女平等发表一番言论,有为一种新事物鸣锣开道的意思。因此,演说者,都是当时有一定影响力的社会名流。
《大公报》于1901年报道的一场题为《文明结婚》的婚礼上,演说者为该报的创办人英敛之。演说词中有:“夫妇之道,最重爱情。有此种真精神以固于其间,则百年和合,永无反目之虞。我国数千年来,婚姻一事,专听父母之命及媒妁之言,其祸之烈,不可胜言……且我国结婚一事,繁文缛节,虚浮滥费,举皆无益……”在这则报道中,还专门记录了新郎新娘互戴结婚戒指的细节:“仿泰西通俗,互将戒指戴于手上。”大概中国人戴结婚戒指的风俗,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天津卫的老婚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情。天津的父母对于儿女订婚一事非常重视,最讲门当户对。要等级相当,不能悬殊,男女双方还需匹配。因此选男最注重知书达理、懂规矩。
而且博学多才、精明强干,最重要的一点是孝敬双亲。人生莫忘父母恩,世代相传自古今。择女方为人最要老实、口紧、手稳、腿勤,符合做闺门的德、工、容、貌四字为佳。总之,男、女都要敬以持己,诚以待人,同甘共苦好度日,清寒亦觉有温暖。结婚后,儿媳要侍奉公婆,如同自己父母一样,邻族雍睦,背无怨言。
我国几千年来沿袭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过去如有违背,实为“大逆不道”。当女儿们到了十几岁的时候,便总有至亲至友前来给父母推荐认为匹配的男女,更有一些媒人,以说媒为赚钱手段。更有称为“大宾保亲”的即由双方亲友出面撮合,此外还有亲戚间出面直接说合订婚的。在这种情况下,父母双方要根据对方家庭现状,洞察入微,面面俱到。
再后的工作就是“合婚”。请算命先生为男女双方“批八字”,以男女双方的出生年、月、日、时辰及属相,什么命等,详细批算,不能出现所谓“金鸡怕玉犬”、“白马犯青牛”、“蛇虎如刀错”、“鸡猴不到头”、“龙兔泪交流”等,指的是这对夫妇属相相克难以百年偕老,实际上毫无科学根据。
“换帖”俗称“放小定”,这是男女双方订婚中最隆重的礼节,男方需要准备龙凤帖四份,帖外有封套,内印有金色龙凤图案的四折大红帖,各夹红纸签两枚,里面分红、绿两色,男方用红色,女方用绿色,帖内行文简单,字数取双数,不准用单数,取之为“对对成双”。
换帖的当天早晨,双方都要准备好一至两对上铺红色缎的盒子,一对盒放龙凤帖,一对盒放订礼,男方的订礼为四件首饰,得看家庭条件,或纯、或镶、中包不等的金、银锞子、镯、簪子,簪子为订礼的重要物件。
一般放订后,未必立即婚娶,有的男女双方尚未出学,或男方尚未出差、当事(未工作),提出暂不婚配,或女方年龄小,女儿养得娇些,提出暂缓成亲,男方多是谅解等待。待年岁时间适宜时,男方要求迎娶,女方即行遣嫁,准备择吉办喜事。
天津地域服饰文化
天津东临渤海、西依太行,地处九河下梢,海河贯穿整个市区。早在金、元时期,天津就已经是海运的起点,漕运的枢纽。南粮北调以及南来北往的商人大大促进了天津的兴起和商业的繁荣。同时天津又是京畿要地、国都的门户,所以,自鸦片战争开始,侵略者的魔爪就伸入了天津,强行设立租界,从此西方文化逐渐渗入。
由于以上种种原因,天津的方方面面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天津的服饰文化也独具特色。天津的服饰文化是繁杂的,它有本土服饰文化,又有外地服饰文化,更兼有西洋服饰文化。
只要从近百年来天津人的穿戴形制来看,就足以证明,天津既没有北京那样十足的官气穿戴,也没有满族旗人的浓厚气息,更没有江南人穿戴的娇媚和轻飘,也不存在着西晋(山西)东鲁(山东)的乡土气息。在天津,有富户商贾高贵华丽的气派,也有平民百姓执著简朴的穿戴。性格爽朗的天津女子爱穿大红大绿,短裤、短褂,还有天津人俗称的“二大棉袄”,这是劳动人民的典型穿戴。所有的这些,足以证明了以服饰来“别等级、分贵贱”的理论。
旧时中国人的穿戴,绝非随便之事,衣服穿错可招杀身之祸。清朝入关首先颁布各项定制,官服定制就在其中,推出了削发易服的规定,让汉族男人梳辫子,一改前期(明朝)宽衣大袖的款式,最终制定了大清《舆服制》。这一举动引起强烈抵制。清朝为了缓和矛盾,吸收了明朝官服制度中的某些成分,纳入了清朝冠服制,制订出“十从”和“十不从”的内容,这就是“男从女不从”、“生从死不从”、“阳从阴不从”、“官从隶不从”、“老从少不从”、“儒从释道不从”、“倡从优伶不从”、“仕宦从而姻不从”,“国号从而官不从”、“役税从而语言文字不从”。
清政府采取剃发易服和“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高压政策,辛亥革命成功后,推翻了清朝统治,清朝旧制一概废除,冠服制首当其冲。满族的剃发梳辫习俗和汉族妇女缠足陋习也被逐渐革除。
民国以后首先发出了《剪辫通令》,全国各界人士闻风而动,紧接着又公布了男女礼服定制。男女礼服一种为西式,另一种为中式,又分为大礼服和常服。大礼服分昼晚两种、昼礼服长与膝齐、袖与手腕齐。前对襟、后下端有开叉,颜色为黑色。晚礼服类似西式燕尾服。颈前坠黑结,穿大礼服戴高而平顶有檐的帽子。西式礼服在当时还普遍不被国人认可,也不符合中国国情,推行较难。所以西式礼服实际上未能实行。
中式礼服为:男人穿长袍马褂,内着长袍,外罩马褂。马褂多为黑色,根据季节变化,面料可随季节选择,分单、夹、皮、棉、纱,随季应用。此时女服流行上衣下裙的款制,辛亥革命后,中华服饰从总体上摆脱了古典服饰的束缚。上世纪20年代,旗袍随之兴起,男装的长袍马褂或长袍坎肩、西装、中山装、学生装都是城市及乡间上层人士流行的服装,而中式的袄褂、大抿裆裤才是一般百姓的主要服装。这种潮流不是个人所能左右的,当时的社会背景就是如此,以服装辨贫富,以穿戴辨权贵。
光绪二十六年十月五日(1900年11月26日)都统衙门第74次会议决定:拆除天津城墙,不得重修。
天津老城砖藏身胡同一百年
◇老城砖盖了租界楼
随着天津建城600年日子的临近,搜寻历史遗迹的热潮愈发浓厚。天津市政协文史委员会委员张绍祖教授最近有了一个新发现:“我在和平区滨江道37号发现,那座临街的二层楼房是用城砖盖的!这是全市目前最完好的城砖建筑,也是现在天津能够找到的惟一一座城砖盖起的房子!”
按照张绍祖的指点,记者来到这所房子的所在地——平和里(靠近解放北路)。如果从马路正面看去,这里就是一座很普通的二层居民楼,但一进胡同口,这所房子的建筑材料就表现出与其他房子的不同,青灰色的外表,宽大的楼体,与周围的普通小砖建筑有着明显区分。虽然地层青砖表面已经开始剥落,变得凹凸不平,但这座大墙的整体保存得还是那么完整,磨砖对缝的技术依然可以看出当年工匠的纯熟技艺。
自1404年至1900年,天津城墙走过了近496个年头,厚厚的城墙抵御了外敌的入侵,保卫了城市的安全。水灾严重的明清时期,高大坚固的城墙更是起到屏障作用,“兵来将挡,水来城抗”,将淹至城砖16、17级(近2。4米)的大水御于城墙之外。经过历代的翻修与加固,城墙已成为天津人的自豪与荣耀。所以,在都统衙门下令拆毁有着近500年历史城墙的一刹那,引起了天津父老的强烈愤慨。
据张绍祖介绍,八国联军攻陷天津城以后,都统衙门为消除天津对外的防御能力,光绪二十六年十月五日(1900年11月26日)都统衙门第74次会议决定:拆除天津城墙,不得重修。他们也深知老城墙在天津人心中的位置,因此,开始拆除时,他们对外宣称只是为了方便交通,在各个城门左右再增开一座城门。工程进行一半时,才对外说明要将城墙全部拆掉并改建马路(就是现在的东马路、南马路、西马路、北马路)。
当时,天津文人刘孟扬亲眼看到洋人将城厢内外大街小巷,尽皆绘图,在他询问后得知,各国准备按图测量,将来修筑马路。当时天津所有官署,除督署、海关道署、津道署、府署未遭到严重毁坏外,其余各衙署,在被战火焚毁后,原址全部被拆成平地。作为亲眼看到天津老城墙被拆除的目击者,刘孟扬极度悲哀与无奈,虽然天津的绅商也曾向都统衙门请愿,但无济于事。刘孟扬记载道:“十二月初二日(农历),都统衙门出示,将天津城埠,全行拆去,实从十一月中旬,业已动工,每日做工者数百人,其中曾充拳匪者甚多。彼时纷纷谈论,皆谓系在每门之左右,各开一门,以免行人绕越之苦,至此告示一出,始知将城垣全行拆尽,无不深叹惜之,谓四百余年之古迹,一旦削去,若非拳匪扰乱,何至如此。”
如今的和平区滨江道、新华路一带,过去属于法租界与英租界的势力范围,除了新发现的平和里城砖房,张绍祖在如今的新华路安君里也发现了用老城砖盖起的房屋。
据张绍祖介绍,天津城墙拆除时,太古洋行买办郑翼之、怡和洋行买办梁炎卿买到了英租界红墙道(今和平区新华路)的地皮,准备盖花园宅邸。他们通过都统衙门秘书丁家立、拆城墙的承包人曹剑秋,用拆城的大砖,各建花园楼房一所(今新华路199号为郑翼之旧居、201号为梁炎卿旧居),目前尚未拆除的楼房和临街的围墙犹存遗迹。
在201号的楼房内,记者找到当年在梁炎卿家当过管家的李荣老先生。根据李老先生的回忆,梁炎卿的旧居有前后两栋楼,靠现在新华路的前楼最先承建,全部用城砖建筑,直至1976年地震受损严重才全部被拆除重建。而后楼只有地基与地上一米左右为老城砖,其余部分则为普通青砖,因当时老城砖数量不多,只好两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