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眼神很好的人都没有发现,而眼神很不好的老爷爷却发现了呢?是的,这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那老爷爷经过我们身边,也许是我和姜燕的身体靠得太紧密让老人感觉不舒服了,所以老人就多看了我们两眼,这一看不要紧,老人就看见了我们手臂底下的一截绳子头,本来老人要是眼神好的话这事就过去了,谁也不会过于关心别人的身子底下坐着的一截绳子,可是老人的眼神偏偏很不好,于是问题就来了,老人把那截绳头看成了是一条蛇的尾巴。
老人顿时惊呼起来:“蛇,蛇呀!”
同时老人以令人可敬的好心肠和让人不敢相信的力气以及让我们措手不及的速度一把把姜燕拉了起来。
姜燕一起来,我也就跟着站起来了,我们这一站起来,我们手上拴的绳子就暴露出来了。
这时老人方才看清楚我们并没有受到蛇的威胁,但我们手上的绳索已经引发了老人更大的兴趣。
老人说:“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蛇变成绳子啦?”
我们想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是您刚才眼花了。可是我们不能开口。
老人又说:“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捆着手哇?”
我们也想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这是行为艺术。可是我们还是不能开口。老人于是就向周围的人喊上了:“大家快过来,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有两个孩子的手被捆上了。”
这老人对我们是一番好心,他以为我们是碰上了什么歹人,被歹人捆上了手。好心的老爷爷没有仔细想一想,要是歹人来捆我们,那肯定应该是捆我们的两只手而不是一只手哇。
这一喊不要紧,呼啦,人们就围了上来。
这一次围上我们的人里面好人居多,但这更麻烦,因为这些好人除了毫无例外也要向我们问这问那对我们乱猜疑之外,还说什么也不放我们走。
我和姜燕在人们乱纷纷的提问中一言不发,闭紧嘴巴,也不用眼睛看他们。我们低着头眼睛看着我们的鞋尖,心里在想如何脱身。但我们每次想夺路而走都被好心的老人们给拉住了。
“孩子,别怕,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孩子,别怕,我们大家都会帮你们。”
“瞧瞧,多好的孩子呀,瞧那女孩长得多俊,这是让谁害的呀,连话都不会说了。”
“哎,他们别不是哑吧吧?”
“是啊,要不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呢?肯定是哑吧,兴许呀还是被人害成哑吧的呢。”
“是不是碰上人贩子了,被拐卖,半路跑了出来的。”
“有这可能。不过,这算是拐卖儿童还是拐卖妇女呢?要说是拐卖儿童吧,哪有这么大的儿童呀?要说是拐卖妇女吧,这还有个男的,没听说有拐卖男人的。”
“我说呀,先别管这些了,先给这两个孩子把捆着的绳子解开吧。”
“对呀,怎么这么半天就没人想到这个呢,这俩孩子老是这么捆着多受罪呀。”
“对,我来解。”
于是就有人上前来要为我和姜燕解开绳索。我们当然不能让他们解,我和姜燕身子一弯,用另一只没拴的手臂紧紧护住了拴着的手臂,同时拼命地摇头,表示拒绝松绑。
以我的力气,要是不想让谁解开我们的绳子还是不难做到的。
众人连劝带拉地努力了一会儿,也没能把姜燕我俩护着绳子的手弄开,只得做罢了。大家很是奇怪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死命地不肯让别人解我们的绳索。
有人猜测说:“这俩孩子准是让坏人给吓坏啦,连绳子都不敢解了。”
“还真是这么回事,要不他们只拴着一只手,要想解他们自己也早就解开了呀。”
在这些好心的人面前,我和姜燕反而无计可施了,因为面对他们,我们既无法开口解释,又不能硬闯出去。
再后来更大的麻烦就来了,我们听见人群外面有人说:“好啦好啦,这回好办了,警察来了!”
我的天,这是哪个好心人把警察给找来了!
接下来就有两个警察同志来到了人群中间,一边审视着我们一边向周围的人了解情况。众人纷纷向警察讲着发案经过,最后还替警察同志下了结论:“这俩孩子呀,准是让人害的,他们还是哑吧,问他们什么都不会说。”人们这时候没有意识到,要真是哑吧,那虽然不会说话,但他们也会打着手势“啊吧啊吧”地向人们表达呀。
警察同志大致地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就说:“好了,这事交给我们处理了,大家都散开吧。”
又转向我和姜燕:“你们俩跟我们走。”
我们就听话地跟在警察后面走。
我们这么听话的原因,一是因为警察要我们跟他们走,我们要想不跟着走的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再有我们也想,要是把我们的行为艺术表现到派出所里去,那也是满不错的呀,那两个老美就不一定能做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