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别不知何时相见,虽然知道往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但分开一息也会让他不舍,他恨不得从早到晚能看见她,变成她腰上的玉佩或衣领的绣纹……
反正在她面前没什么好羞的了,这样想着,虞白扑上去把人抱住。
心里埋了一晚不知当讲不当讲的念头,也被喷薄而生的思念催了出来:“殿下,你、你喜欢看我……那样吗?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还、还……那样给你看。”
燕昭被他抱住很意外似的,迟了片刻才回环住他。
“不害羞了?”
虞白红着耳朵摇头。
暂时抱够了,他松手退开几步,准备目送她离开。
却眼睁睁看着她身子一矮,躺回床上。
“你不走吗?”
燕昭不解:“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仪仗还在南辅,明日才进京,我提前回来找你的。”
虞白又欣喜又疑惑:“那你方才站起来……”
燕昭指指地上,她刚掸落的饼渣,“我吃到身上了。”
“……”虞白眼前微花,突然觉得往后丢脸的事还会有很多。
但一想到她专程过来,还要在他这留上整晚,他再没什么好苦恼的了。
小小的房间小小的床上,两人合盖一张小小的被子。
明明只是一个半月没见,却像是别离数年那么长。
灯油燃尽后的昏暗里,他问燕昭此去九江一路上的人事景物,问此行的凶险难处成就和趣事,又絮絮说他这一个半月里每一天的见闻,每一天的思念。
说到眼睛都睁不开,说到嗓子开始发哑,说不动了就抱着她亲吻,亲吻到天光微明。
醒来时她早已离开,小屋里却满留她来过的痕迹,被窝里和身上的余温,相拥而眠枕边的褶皱,他说到发干又吻得微肿的唇……
还有一把折叠木梯。
「留在你这,过几天有用」,燕昭昨晚如是说。
虞白十分疑惑,但先依言收好。
没多久,他的困惑得到解答。
深冬,除夕夜,一枚小石子从墙外丢进他院里。
燕昭在外头喊:“虞白?虞白,出来,我们一起过年。”-
远处爆竹声声,青烟彩雾在夜空织成连绵的云。
建成还未启用的新府里,偷溜出来的几人围着铜炉团坐。
画雨接二连三掏出食材丢进锅里煮,书云在旁一边打下手,一边担忧这样偷溜出宫会有麻烦。
燕昭嘴上不停地安抚她,手上也没停下捞菜,虞白捧着碗接着吃着,被升腾的热雾熏得如梦似幻。
饭毕几人围炉煮茶温酒,喝着喝着又跑进庭院。
燕昭不知从哪摸出包焰火,画雨自告奋勇去点,不慎燎坏了新做的冬衣,一边干哭一边继续。
团团花火在夜空绽放,那么近,那么漂亮,虞白仰头看得愣神,直到彩云散尽,才发觉脸颊冰凉。
是洋洋洒洒的雪花,从夜空层云中散落,像未尽的焰火。
迟到的初雪来得铺天盖地,转眼就在地上蒙了薄薄一层。
只是旁边燕昭还未发觉,正和书云画雨两人热切讨论着府中哪处仍有不足,住进来前再叫工匠赶赶。
虞白听着她的描述,想象着往后的每一天。
慢慢地,视线移到她发顶,乌发间缀着点点素白,雪花积了薄薄一层。
他就一边听着,看着,想象着。
一边抬手摘下裘氅的兜帽,让大雪也淋头。
一天、一天,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