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面无字,却有一道新鲜的、未愈合的划痕——与他耳钉上的那道,严丝合缝。
驰茵仍没回头。
贺睿霆抬手,将胶卷盒轻轻放在她扶着栏杆的手背上。
金属微凉,却烫得她指尖一颤。
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松木:
“你当年问,树记得所有人,那它疼不疼?”
“我今天才懂。”
“它不疼。”
“因为它把所有经过的人,都长成了自己的年轮。”
风猛烈地掀开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眼睛——不再疏离,不再游移,盛着整个西山坠落的夕阳,沉甸甸,烫得人不敢直视。
驰茵终于转过身。
她没哭。
只是仰起脸,认真看着他,像第一次在云栖山银杏树下那样,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手,摘下自己右耳的银杏叶耳钉,放进他摊开的掌心。
“贺睿霆。”她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所有人耳膜上,“我不要做你的年轮。”
“我要做你的快门。”
“咔嚓一声——”
“从此以后,你每一次按下快门,都是在拍我。”
贺睿霆瞳孔剧烈收缩。
他喉结上下滚动,掌心合拢,将那枚小小的银杏叶紧紧裹住,指节绷出青白。
风声呼啸,松涛翻涌,整个西山都在屏息。
许晚柠悄悄握住夏橙的手。
她忽然想起清晨驰曜说的那句话——“得让她看清,贺睿霆不是南墙,是海。”
可此刻她明白了。
海也会因某个人,掀起滔天巨浪。
而浪尖之上,正站着那个终于敢把心摊开、任风霜雨雪劈头盖脸砸来的姑娘。
暮色渐浓,归鸟掠过天际。
许晚柠手机震动。
是驰曜发来的消息,只有五个字:
【戒指,带好了。】
她抬头望向山下——那里,一辆黑色轿车正沿着盘山路缓缓驶来,车顶反着最后一道金光,像一枚蓄势待发的箭镞。
她终于笑了,眼角湿润,却无比明亮。
原来最盛大的浪漫,从来不是精心策划的烟花。
而是当你孤身奔赴一场可能徒劳的喜欢时,有人默默为你备好退路,又悄悄为你点亮归途。
而那个人,正穿过整座山的暮色,朝你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