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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潜蛟（第1页）

五月十二，晌午。官道两旁的槐树撑开浓荫，蝉鸣聒噪。王明柱一行四辆马车、十余骑护从，正行至离京城约百里的落马坡。此处地形险要，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深涧，道路狭窄曲折，素有“一线天”之称。王明柱与周婉娘同乘一辆马车，铁蛋等几个后生挤在另一辆车上，好奇地透过车窗张望。王老抠与赵婶同车，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连日颠簸，有些困倦，正靠着车厢打盹。“过了这段险路，前头有处茶棚，咱们歇歇脚。”领队的护院头目老陈策马到车窗边禀报。他是林红缨从镖局旧部中特意挑选的好手，经验丰富。王明柱点头：“让大家小心些，这段路不太平。”话音刚落，前方山道拐弯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哭喊声！只见七八个推着板车、挑着担子的百姓惊慌失措地往回跑，口中喊着：“不好了！前面山石塌了！路堵了！还砸伤了人！”老陈立刻勒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让两名手下前去查探，自己警惕地扫视四周。王明柱掀开车帘望去，前方约百丈处，果然有烟尘扬起，隐约可见散落的石块堵住了大半路面。几个百姓模样的人正在徒手搬石，似是想救被埋的同伴。“少爷，我去看看。”老陈道。“小心些，带两个人去。”王明柱叮嘱，同时示意其他护院收缩队形，将马车护在中间。老陈带人前去，不多时返回，神色凝重：“少爷，是真的塌方。塌下来的石头不小，堵死了路，还压住了一辆驴车，伤了三个人。那些百姓正设法救人，但石头太大，搬不动。”王明柱皱眉：“能绕路吗？”“绕路得多走四十里，且是小道，更不好走。”老陈摇头，“若要清开这堆石头，至少需个把时辰。”周婉娘轻声道：“相公，既然有人受伤，咱们能帮便帮一把。再者，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王明柱点头：“老陈，你带几个人去帮忙搬石救人。其他人戒备，尤其注意两侧山壁。”“是！”老陈点了六个力气大的护院，又招呼铁蛋等后生：“小伙子们，都下来搭把手！”众人前去帮忙。王明柱坐在车中，仔细观察四周地形。落马坡这段路他记得，山壁虽陡，但多是坚固岩石，极少塌方，且近日无雨，怎会突然落石？他心中升起警觉，手悄然按上腰间剑柄。怀中的雷击木心传来微弱的温热感——这附近有阴邪之气！几乎同时，异变陡生！两侧山壁上忽然滚下数个燃着火油的草球，直冲车队！同时，数十支弩箭从山壁灌木丛中激射而出，目标正是护院和王明柱所在的马车！“有埋伏！护住少爷！”老陈厉声大喝，挥刀拨打箭矢。护院们训练有素，立刻举盾格挡，将马车围在核心。但那些火球来势汹汹，落地即燃，瞬间引燃了路边枯草，浓烟滚滚。“保护爹！”王明柱对周婉娘急道，自己已跃下马车，长剑出鞘，将射向父亲马车的几支箭劈飞。周婉娘虽惊不乱，迅速将王老抠和赵婶拉下车，躲到马车另一侧。铁蛋等后生哪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山壁上冲下二十余名黑衣人，手持刀剑，凶悍扑来！这些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而非普通山匪。护院们拼死抵挡，但对方人数占优，且居高临下，很快便有两人受伤。王明柱心中雪亮——这是针对他的杀局！塌方是假，埋伏是真！那些“百姓”恐怕也是对方假扮的！“老陈，带人护着马车往后退！退出这段窄路！”王明柱大喝，同时挥剑迎上一名扑来的黑衣人。那黑衣人刀法狠辣，招招夺命。王明柱稳住心神，将林红缨所授的实战剑法发挥出来，几招过后，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剑刺穿其肩胛。黑衣人惨叫倒地。但更多敌人围了上来。王明柱且战且退，护着马车缓缓后撤。浓烟弥漫，视线受阻，更添凶险。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队约三十人的官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身着校尉服饰的年轻军官，见状大喝：“何方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劫道！给我拿下！”官兵加入战团，局势顿时逆转。黑衣人见势不妙，发一声喊，抛下几枚烟雾弹，趁乱往山林深处逃窜。官兵欲追，那校尉抬手制止：“穷寇莫追，保护百姓要紧！”他策马来到王明柱面前，下马抱拳：“这位公子受惊了。在下巡防营校尉孙毅，奉命在这一带巡查，恰巧路过。敢问公子是……”王明柱还礼：“在下王明柱，京城人士。多谢孙校尉相救。”“王明柱？”孙校尉眼睛一亮，“可是‘忠勤良贾’王明柱王公子？”“正是在下。”“哎呀，失敬失敬！”孙校尉态度更恭，“久闻王公子大名，今日得见，幸会！这些贼人胆大包天，竟敢袭击王公子，待我回营禀报，定要严查！”，！王明柱心中却疑虑暗生。这孙校尉来得未免太巧了。落马坡偏僻，巡防营日常巡查怎会恰好到此？且对方一听说自己名字便如此热情……他面上不动声色：“有劳孙校尉。只是前方塌方，还伤了百姓，需尽快清理救人。”“王公子仁厚，孙某佩服。”孙校尉立刻指挥手下，“来呀，帮百姓清理道路，救治伤者！”官兵们上前帮忙。王明柱趁机仔细观察孙校尉及其手下。这些官兵军容整齐，动作干练，倒不似假冒。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周婉娘悄悄拉他衣袖，低声道：“相公，那位孙校尉……腰间佩刀上的纹饰，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王明柱经她提醒，仔细看去。孙校尉的刀鞘上隐约刻着一个徽记，形似盘绕的蛇形，但距离远，看不真切。蛇形……火蛇祭？还是“潜蛟”？他心中一凛，对老陈使了个眼色。老陈会意，暗中让护院们保持戒备。道路很快清理出来，那几个“伤者”也被抬到一旁。孙校尉亲自查看后，回来禀报：“王公子，伤者都只是皮外伤，无性命之忧。道路已通，公子可继续赶路了。”“多谢孙校尉。”王明柱拱手，“不知孙校尉可否护送我等一程？毕竟前路难测。”孙校尉爽快答应：“自当如此！孙某护送公子到前面驿站！”队伍重新启程，孙校尉带兵在前开道。王明柱的马车在中间，护院们紧随其后。车厢内，王明柱低声对周婉娘道：“这个孙校尉有问题。到了前面驿站，咱们寻机脱身。”“妾身明白。”周婉娘点头，又担忧地看了看后面车上惊魂未定的王老抠，“爹那边……”“我让老陈暗中照应。”行出约十里，前方果然出现一处驿站。孙校尉勒马：“王公子，此处驿站安全，孙某还需继续巡查，就此别过。”“孙校尉慢走。”王明柱下车相送，暗中对老陈打了个手势。孙校尉带兵离去。王明柱立刻让众人进驿站休整，同时派两名机灵的护院暗中尾随，看孙校尉往何处去。驿站不大，但还算干净。王明柱要了几间上房，让王老抠和赵婶先休息。铁蛋等后生经过这番惊吓，个个脸色发白，王明柱温言安抚几句，让他们也去歇息。“少爷，跟梢的兄弟回来了。”老陈低声道，“那孙校尉带兵往北去了，但走出二里地后，折进了一条小路，方向……似是回京城。”果然！王明柱心中冷笑。这孙校尉根本不是巡防营的，或者说，是巡防营中被人收买的败类！“此地不宜久留。”他当机立断，“老陈，你带两个人，立刻骑马赶回京城，将今日之事禀报张大人，并告知家中加强戒备。我们稍作休整，随后便走。”“是！”老陈领命，点了两个最得力的手下，匆匆离去。王明柱又让驿站掌柜备些干粮饮水，马匹喂饱。周婉娘抓紧时间给王老抠熬了碗安神汤，老爷子受了惊吓，有些神思不属。一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这次王明柱改变了路线，不走官道，改走一条稍远但沿途有村镇的小路。虽慢些，但安全。马车颠簸，周婉娘看着丈夫紧锁的眉头，轻声问：“相公，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嗯。”王明柱点头，“塌方是假，伏击是真。那孙校尉恐怕也是他们一伙的，假意相救，实则为取得信任，或许想在驿站或路上再下黑手。”“究竟是谁，这般处心积虑要置你于死地？”“火蛇祭余孽，或是‘潜蛟’，或是朝中某些人的黑手。”王明柱眼神冰冷，“这次回乡，反倒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也好，让他们跳出来，总比一直藏在暗处强。”周婉娘握住他的手：“相公，无论怎样，妾身都与你一起。”“我知道。”王明柱反握她的手，心中温暖。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一处小镇。王明柱寻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让众人好生休息。他亲自检查了客栈内外，又安排了守夜人手，这才稍安。夜里，他独坐房中，对着烛光沉思。今日之事实在凶险，若非他早有警觉，又有雷击木心示警，恐怕已遭毒手。对方势力比想象中更大，竟能调动官兵，至少是买通了巡防营的中层军官。必须尽快回京，揪出这只黑手。五月十三，天未亮，队伍便悄悄出发。王明柱特意绕开大路，专走乡间小道，虽慢，但隐蔽。沿途偶有地痞窥探，但见他们护卫精悍，也不敢生事。如此昼行夜宿，谨慎前行。五月十五午后，京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王明柱松了口气，但心中警惕未减。越是临近京城，越可能还有最后一击。果然，在离城门尚有五里的一处树林旁，路边茶棚里忽然冲出十余名持刀汉子，直扑车队！“保护少爷！”护院们早有准备，立刻结阵迎敌。这些汉子身手一般，但悍不畏死，显然是被人重金雇来的亡命徒。护院们虽勇，但连日赶路疲惫，一时陷入苦战。，！王明柱正要拔剑加入战团，忽然林中又射出一阵箭雨！目标却是那些亡命徒！惨叫声中，七八个亡命徒中箭倒地。其余人见势不妙，发一声喊，四散逃入林中。林中走出三人，为首的是个青袍道士，手持拂尘，正是青云子道长！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道士，皆手持长剑。“王公子，贫道算到你今日归京，恐有阻碍，特来相迎。”青云子稽首微笑。王明柱大喜，连忙下车行礼：“多谢道长！若非道长及时赶到，又免不了一番恶战。”“举手之劳。”青云子扫了一眼那些亡命徒的尸体，“这些不过是弃子，用来消耗公子护卫的体力。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正说着，城门方向传来马蹄声。一队约五十人的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身着参将服饰的军官，手持张大人给的令牌。“末将奉张大人之命，特来迎接王公子回京！”参将下马抱拳，“张大人已知悉落马坡之事，已命人彻查。请公子随末将入城，安全无虞。”有了官兵护送，一路畅通无阻。王明柱让铁蛋等后生先随护院回府安顿，自己则与周婉娘、王老抠，随参将先去拜见张大人。侍郎府书房，张大人面色沉郁。“明柱，你受苦了。”他叹道，“落马坡之事，我已查清。那孙毅确实是巡防营校尉，但三日前已告假回乡，根本不在营中！昨日那个是假冒的！巡防营中有人被收买了，提供了军服、令牌。此事我已上报，圣上震怒，责令严查。”“那伏击的死士……”“应该是‘潜蛟’的人。”张大人压低声音，“我收到密报，潜蛟首领‘七爷’近日与某些勋贵往来密切，似乎在谋划什么。你这次遇袭，恐怕只是个开始。”王明柱将半块螭龙玉佩取出：“大人，这是从影蛇身上搜到的信物。可能与雇主有关。”张大人接过细看，眉头紧锁：“螭龙纹……我会让人暗中查访。但明柱，你需更加小心。潜蛟不同于火蛇祭，他们在京城根深蒂固，耳目众多。你如今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明柱明白。”王明柱沉声道，“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你有何打算？”“先稳固家中防卫，肃清内鬼。同时，继续扩张生意，结交可靠盟友。”王明柱目光坚定，“对方越是急，越容易露出马脚。我会让他们知道，王家不是软柿子。”张大人赞许点头：“好！有需要之处，尽管开口。另外，青云子道长会在京城盘桓数月，我已请他暂居白云观，你可常去请教。”“多谢大人。”从侍郎府出来，已是黄昏。王明柱与家人回到王府。府门前，苏静蓉抱着守安，林红缨、秋菊、芸娘、梅香、翠儿皆在等候。“相公！”见他们平安归来，众娘子眼眶都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静蓉轻声道，将守安递给他。小家伙又长大了些，看见父亲，咧嘴直笑，伸手要抱。王明柱接过儿子，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关切的脸，再看向身后巍峨的王府大门。无论外面风雨多大，这里，就是他要守护的家。而风暴，还远未结束。（第五百二十章完）：（）穿成员外家傻大儿娶八房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