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晌午,翠花在院里晒被褥。“啪嗒——”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从李大业枕头里掉出来。翠花弯腰捡起,掂了掂——有点沉。拆开一看,眼睛瞪圆了:一沓钱!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面值都有,整整齐齐。数了数,足足四十八块七毛五。“李、大、业——!!”翠花的吼声炸开,惊飞了枣树上的麻雀。正在村口跟人吹牛的李大业,突然打了个寒颤。“咋了业子?脸色不对啊。”汪七宝啃着黄瓜问。“不、不知道……”李大业缩缩脖子,“就是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话音未落,翠花举着鸡毛掸子从胡同口冲出来——头发散着,脸涨通红。“李大业!你给我站住!”“妈呀!”李大业跳起来就跑。“你还跑!”翠花挥舞掸子在后面追。两人绕着村口老槐树转圈。“媳妇!媳妇你听我解释!”“解释个屁!四十八块七毛五!你哪儿藏的私房钱!”“我、我挣的啊!”“挣的不交家?藏枕头里?你想干啥?想上天啊!”鸡毛掸子“咻”地飞过来。李大业抱头鼠窜。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笑得前仰后合。“业子,跑快点!”“翠花,左边!堵他左边!”“李大业你行不行啊,让媳妇追成这样!”李大业顾不得丢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哪儿去?对,村委会!盛老师在那儿!他一个急转弯,朝着村委会狂奔。翠花紧追不舍。“砰!”村委会的门被撞开。李大业连滚带爬冲进去,躲到盛屿安身后:“盛姐!救命!”盛屿安正跟陈志祥商量事儿,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他藏私房钱!”翠花追进来,鸡毛掸子指着李大业,“四十八块七毛五!藏枕头里!”李大业缩脖子:“我、我就是想给你买个生日礼物……”“生日礼物?”翠花气笑了,“我生日还有三个月!你提前三个月藏钱?骗鬼呢!”“真、真的!”李大业急得冒汗,“我看中镇上百货大楼一条丝巾,红底白花的,可好看了!就想攒钱给你买……”“丝巾?”翠花一愣。“是啊!”李大业从兜里掏出个被汗水浸湿的小纸条,“你看,价格我都记着呢,三十五块。我算好了,再干半个月零工,加上这钱,就够了……”翠花接过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丝巾,三十五块。还剩十三块七毛五。背面还画了条歪歪扭扭的丝巾图案。她鼻子一酸,但还是板着脸:“那也不能藏私房钱!家里规矩忘了?工资全交!”“我没忘……”李大业耷拉脑袋,“就是、就是想给你个惊喜……”盛屿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翠花,先把鸡毛掸子放下。”翠花哼了一声,把掸子扔桌上。陈志祥在旁边憋笑,肩膀直抖。“笑什么笑!”李大业瞪他。“没什么,”陈志祥清清嗓子,“就是想起某人当年,好像也藏过……”盛屿安挑眉看过来。陈志祥立刻闭嘴,抬头看天花板。“这样吧,”盛屿安拉开抽屉,拿出个小本本,“咱们村不是有《好丈夫守则》吗?翻翻看,有没有关于私房钱的规定。”“还有这守则?”李大业傻眼。“当然有,”盛屿安翻开本子,一本正经,“第三条:私房钱可以存,但需向配偶报备金额和用途。”李大业伸长脖子看——本子上还真写着,字迹工工整整。“我、我不知道啊……”“现在知道了,”盛屿安合上本子,“按照守则,你藏钱未报备,违反规定。但考虑到你是为了给翠花买礼物,情有可原。所以,从轻处理。”“怎么处理?”李大业和翠花同时问。“第一,私房钱上交。”盛屿安说,“第二,丝巾还是要买,钱从家庭开支里出。第三,以后李大业的加班费、零工收入,可以留百分之四十作为‘惊喜基金’,但必须报备金额和用途。”“百分之四十?”翠花皱眉。“对,”盛屿安看向她,“男人手里也得有点活钱,万一有个急用,或者想给你、给孩子买点啥,也方便。但你得知道有多少,用哪儿了。”翠花想了想,点头:“行。”她又瞪李大业:“但要是敢乱花……”“不敢不敢!”李大业连连摆手,“我保证,每一分钱都汇报!”“那这次……”盛屿安看看翠花。“哼,这次就算了,”翠花别过脸,“丝巾……我要那条红底白花的。”李大业眼睛一亮:“真的?”“废话!钱都让你花了,我还不要?”翠花踹他一脚,力度轻了很多。围观的村民开始记笔记。“听见没?私房钱可以存,但得报备!”,!“这个方法好,既给了男人面子,又让女人放心。”“回头我也跟我们家那口子说说。”李大业挠着头嘿嘿傻笑。突然想起什么,他凑到盛屿安身边小声问:“盛姐,那《好丈夫守则》……能不能借我抄一份?”“干啥?”“我贴床头,天天看,省得以后再犯错。”盛屿安笑了,把本子递给他:“好好学。”“一定一定!”风波算是平息了。但故事还没完。三天后,李大业真去镇上买回了丝巾——红底白花,丝绸的,阳光下闪着光。他不敢当面给,趁翠花做饭时,偷偷放她枕头底下。晚上翠花铺床,摸到了。“这傻子……”她嘟囔着,嘴角却翘起来。第二天,翠花系着新丝巾出门。“哟,翠花,新丝巾啊?真好看!”“业子给买的吧?有心了。”“可不嘛,藏了三个月私房钱,就为给你买这个。”翠花脸微红,嘴上却说:“他呀,就会整这些没用的。”但一整天,丝巾都没舍得解下来。又过几天,村里有几户人家闹矛盾——都是因为钱的事。张家的媳妇发现丈夫藏钱,大吵一架;李家的丈夫嫌媳妇管得太严,摔门而出;王家的更绝,两口子为了一块钱对不上账,吵到要离婚。“这不行啊,”盛屿安在村委会开会,“得想个办法。”“用李大业那套?”汪七宝问。“可以推广,”陈志祥说,“但得完善一下,形成个村规。”于是,曙光村第一届“家庭财务管理研讨会”召开了。主持人是盛屿安。特邀嘉宾是李大业和翠花——作为“先进典型”。“各位乡亲,今天咱们聊聊家里那点钱的事,”盛屿安开门见山,“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管钱。”底下坐满了人,男的女的都有。“我先说!”李大业举手站起来,“我以前做得不对,藏私房钱,不汇报,该批评。”他脸有点红,但声音坚定。“但现在我知道了,夫妻之间,信任最重要。钱可以自己留点,但得让媳妇知道。媳妇知道了,反而更放心。”翠花在旁边点头。“我们家现在实行‘报备制’,”她补充,“他挣的外快,留四成当零花,但要跟我说用哪儿。家里大开支,一起商量。”有人提问:“那要是他乱花呢?”“乱花就扣下个月的额度,”翠花说,“但得有理有据,不能瞎扣。”又有人问:“要是媳妇管得太死呢?”“那就定个标准,”盛屿安接过话,“比如,每月家庭收入的百分之多少作为共同开支,百分之多少作为储蓄,百分之多少作为个人零用。白纸黑字写清楚,大家都遵守。”“这个好!”“公平!”讨论越来越热烈。最后,真的形成了一份《曙光村家庭财务管理办法(试行)》。核心就三条:一、家庭收入透明,夫妻共管。二、允许合理私房钱,但需报备。三、大额开支共同决策。印了五十份,发到每户。还开了学习班,教大家记账、预算。效果出奇地好——吵架的夫妻少了,为钱闹矛盾的也少了。李大业成了“模范丈夫”,经常被请去传授经验。“其实吧,也没什么秘诀,”他挠着头说,“就是把媳妇当自己人,别藏着掖着。你对她真心,她对你也不会差。”翠花在旁边,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月底,村里评选“五好家庭”。李大业家居然上榜了。颁奖那天,李大业穿着新做的中山装,翠花系着那条红丝巾。两人站在台上,手拉着手。“我以前是个浑人,”李大业对着话筒,声音有点抖,“是盛老师,是陈首长,是咱们村,把我拉回了正路。现在我知道了,家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爱的地方。钱重要,但比钱更重要的,是家里人的笑脸。”台下掌声雷动。翠花悄悄掐他一把:“说这些干啥,丢人。”但眼圈却红了。晚上回家,李大业从抽屉里掏出个小盒子。“这又是啥?”翠花警惕。“打开看看。”盒子里是一对银耳环——小小的,简简单单。“这、这又是哪儿来的钱?”“这个月的‘惊喜基金’,”李大业嘿嘿笑,“报备过的!盛姐批的!”翠花拿起耳环,对着镜子比划。“好看不?”“好看,”李大业凑过来,“媳妇戴什么都好看。”“油嘴滑舌,”翠花嗔道,却小心地把耳环戴上。镜子里的女人,系着红丝巾,戴着银耳环。眼角有皱纹,但眼里有光。背后的男人,笑得像个傻子。也许婚姻就是这样——有争吵,有妥协;有秘密,也有坦白。但只要心在一起,钱多钱少,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愿意为你藏私房钱买礼物的人。和那个收到礼物时,嘴上骂你、心里甜的人。:()七零:踹飞极品后,我成兵哥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