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觉得,当邓陵、顺阳之外,千千万万的农户百姓,得知有的地方可以拿回被兼并的土地,可以签下世代耕作、租税有度的永佃契时,他们还能甘心忍受旧日的盘剥吗?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魏王殿下此番若肯接下此事,虽然过程必然艰辛劳累,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对百姓,是莫大的福祉,对朝廷,是巩固根基,对魏王他,则是积累贤名、磨砺能力的绝佳机会;当然,贫道也能落得清闲,不再插手此事;最后,还能让魏王殿下以此代替惩罚,深刻体会民生之多艰……这岂不是……”
她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一番,“一举五得!
陛下,您说呢?”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都被她这“一举五得”
的逻辑给绕了进去,细细思量,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
李泰更是被她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眸光不断闪动,心中天人交战。
接,意味着要面对无数地方势力的明枪暗箭,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不接,李摘月估计还是会揪着许盛年、以及宫门拔剑的事情不放,坐实了他畏难、无能,方才的豪言壮语都成了笑话。
李摘月果然是心思歹毒!
第154章
李摘月见李泰沉默不语,眉梢微挑,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感慨:“贫道承认,与魏王殿下平日多有不和,但方才宫门那一剑……着实是寒了贫道的心,伤得不轻啊。”
李泰闻言,不为所动,继续冷眼冷色地看着她演。
李世民听到这话,脸色愈发难看,显然又被勾起了不愉快的回忆。
长孙无忌双眸微微眯起,审视着李摘月,目光中带着不善与警惕。
此人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李摘月却无视他们的反应,目光轻飘飘地转向李世民,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弧度:“更何况,朝野上下谁人不知,陛下对魏王的宠爱,有时甚至……超越了太子。
想要陛下完全依照魏相、房相所言,以国法严惩魏王,恐怕……得等到太阳从西边出来才行。”
李泰听到这里,面色渐渐好转,甚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看来这李摘月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父皇终究是偏向自己的。
而李世民依旧沉着脸,看不出喜怒,但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
魏征、房玄龄对视一眼,心中叹气,不得不说,对方说的没错。
李摘月话锋接着一转,回到了正题:“此次贫道提议,让魏王亲赴河南,主持推行永佃契、清理田亩兼并之事,世人皆知此事艰难。
贫道在邓陵、顺阳亲历其中,更是深有体会。
然而……”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直视李泰,“若魏王殿下真能排除万难,将此利国利民之事办成,贫道必当心悦诚服!
不止今日宫门拔剑之事可以一笔勾销,从此不再提及,便是那许盛年贪墨一案,贫道也保证,绝不插手后续,全凭魏王自行处置。
如何?”
“……”
李泰磨了磨后槽牙,恨恨道:“你说得轻巧!
许盛年已被你当街拿下,闹得满城风雨,人已经废了!
此刻再来卖好,不觉得太晚了吗?”
李摘月神色不变,语气淡然却带着锋芒:“贫道也是依法办事。
再者,并非贫道逼着许盛年去贪赃枉法的。
魏王殿下若果真对许盛年所为毫不知情,回去之后,不妨好好清查一下魏王府。
否则,贫道还真有些担心,魏王府这棵大树,早已被蛀虫啃噬一空,而殿下您……还蒙在鼓里呢。”
李泰勃然变色:“李摘月!
你当本王是什么无能昏聩之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