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孤如今这幅样子,走到哪里都被人暗地里议论、嫌弃,连你……连你也不肯哄哄孤吗?你就不能对孤好一点吗?”
温热的泪水混合着酒气瞬间浸湿了李摘月肩头的衣料。
她身体一僵,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个突然挂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挂件”
推开,却发现李承乾抱得死紧,她一时竟推不开。
“太子!
你冷静点!”
李摘月声音发紧,“贫道可没惹你!
你心里有委屈,冲贫道哭有什么用?真要诉苦,该去寻陛下!”
谁知这话像是打开了李承乾的某个开关,他哭得更大声了,边哭边含混地控诉起来,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一会儿说她心狠,对他不够关心;一会儿又抱怨她偏心,明明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却只将自家宝贝徒弟嫁给了李治,对他这个大哥却疏远冷淡……仿佛李摘月收了武珝为徒,是刻意为了偏向李治,而武珝与李治两情相悦、李摘月不过是顺势成全的事实,在他混乱的思绪里被完全颠倒了过来。
李摘月听着这些毫无道理的指责,脑门上的青筋跳得更欢了。
她深吸气,再深吸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一个醉鬼一般见识。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肩上哭得“情真意切”
的李承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危险的暗光。
一旁的纪峻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摘月周身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他吓得汗毛倒竖,连忙凑近两步,小声劝道:“真人息怒,真人息怒!
您千万多多包容一些!
殿下他……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心中太过苦闷,钻了牛角尖,加上今日酒意上头,这才口不择言!
不如……不如您暂且忍一忍?殿下现在糊涂着呢,说的话他自己都未必记得!
要不等他明日酒醒了,您再、再找他算账也不迟啊!”
说到最后,纪峻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摘月闻言,缓缓转过头,凉飕飕地瞥了纪峻一眼。
纪峻被她那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立马挺直了背脊,紧紧闭上了嘴,再不敢多言一个字,只恨不得自己此刻能原地消失。
而此时,李承乾的控诉还在继续,甚至变本加厉,连“斑龙你就是嫌弃孤腿脚不好,是个残缺之人”
这样的话都嚷了出来。
李摘月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决定再给这醉鬼最后一次机会。
她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安抚,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敷衍:“太子,您想多了。
在血缘上,您是贫道的大哥,贫道怎么会不看重您呢?莫要听信那些无稽流言,伤了自家兄妹和气。”
李承乾的哭声顿了顿,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眨了眨眼,带着浓重的鼻音问:“真……真的?”
李摘月努力扯出一个还算温和的唇角弧度:“自然是真的。”
谁知,这一句“真的”
仿佛触动了李承乾另一根脆弱的神经。
他眼泪瞬间又决堤般涌了出来,这次不再是委屈的呜咽,而是一种混合着感动、依赖和更多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嚎啕,他再次紧紧抱住李摘月,大声道:“斑龙!
你对孤真好!
孤……孤也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给你,要不……要不孤把儿子送你两个吧!
让他们随你修行!
学些本事!
也省得在孤跟前晃荡,整日就知道玩乐,没个正形!”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