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意哼哼一声,抬起的手掉了回去,扒在方如练肩膀上。
“醒了?”她回过头看路,“还难受么?”
酒应该没完全醒,方知意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不说话,软趴趴地伏在方如练背上,呼吸扫在她后颈。
“脸往另一边转。”方如练歪了下头躲避,“气息弄得姐姐脖子很痒。”
“嗯。”女孩黏黏糊糊应了一声,乖乖把头往另一边偏,脸颊贴在方如练肩膀上,“难受。”
“哪裏难受?”方如练偏头看去,“是想吐还是头疼?还是肚子不舒服?”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方知意的侧脸。对方低垂着眼,嘴唇微微嘟起,难受得有些委屈。
方知意不应,方如练只好说:“先忍着点,我们快到家了。”
耳边传来一声拖得长长的、软绵绵的回应:“……嗯。”
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哭腔,听得方如练心头发软,越发愧疚。
“是姐姐的错,”方如练加快脚步,“我不该带你过去的。”
她知道方知意不喝酒,临时起意去那边,不过是想给自己逃避的时间和场合。
女孩吸了吸鼻子,微微偏回头,把脸埋进方如练的后背,声音闷闷的:
“是你的错。”
方如练的心被这句话揪起来。
她的心被高高挂了起来,和那轮月亮悬在一起。
喉咙艰难地滚了滚,方如练说:“姐姐跟你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她说过的“对不起”太多,方如练下意识觉得这听起来太没诚意,于是她想了想,又说:“姐姐不对,姐姐认错认罚,小意可以惩罚我,小意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走到路灯下,她回头看了眼方知意的脸色,还是很红。
方如练说:“我走快点,马上到家了。”
“走慢点。”方知意忽然出声。
“是我走路颠到你了吗?”方如练有在尽量控制走路的幅度,但方知意比她瘦,或许对颠簸会跟敏感。
“不想回去,想吹会儿风。”
“回去可以休息,阳臺也能吹风,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主要她背方知意时间有点久,晚上虽然风很凉快,但她还是出了很多汗,贴着方知意的后背衣服全湿了。
她衣服穿的薄,方知意也只穿了件校服T恤,她没有刻意往下流的方向去想,却能明显感受到方知意柔软的身体。
“刚刚还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方如练:“……”
脚步慢了下来。
方如练察觉方知意扶着她的肩膀,轻轻向上拱了拱身子。紧接着,两只纤细的手臂便绕过了她的脖颈,一丝微凉的气息随之贴近。
方如练一惊,还来不及躲避,方知意光洁的额头已轻轻靠上她的太阳xue。
谁心术不正谁最心虚,方如练浑身刺挠,不得不说:“小意,有点热……”
方知意醉了,她可没醉。
“好好看路,姐姐别把我摔了。”月光和路灯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像黄昏时下的一场雪,方知意闭着眼,话音一转,“人民医院的职工月饼不好吃,油,名不副实。”
方如练一愣,心脏猝然收紧。
却不敢再回头。
前世方知意在医院实习的时候,方如练就总跟她念叨职工医院的月饼。方知意跟她解释说她不是正式员工,没有月饼名额,只能和别人一样排队去买。
方知意忙得要死,哪有时间去排两三个小时的队。
“好吧。”方如练遗憾地说,仰头凑过去亲方知意,“那你毕业了给我带。”
花点钱就能解决的事,她非要方知意给她带,她不缺钱,只是别扭地想要以方知意家属的名义吃上——更准确地说,是以方知意“爱人”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