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在等你的,没想睡。”
那通流淌出熟悉嗓音的电话像一剂催眠药,她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不安的心逐渐被安抚下来,她抬头看着方如练,突然笑了一下,“姐姐脸怎么涂得这么白,像鬼。”
妆也很浓,漂亮是漂亮就是和她这身衣服不太搭。
她伸手去戳方如练的假睫毛。
方如练躲了一下,没躲开,想了想,坐在原地任她为所欲为,“还不是着急回来见你,换了礼服就赶回来了,哪有时间卸妆。”
“辛苦了。”方知意声音很轻。
方如练被她这老干部式的语气逗笑,故意弯着腰,假睫毛往妹妹掌心戳,“没大没小——”
尾音未落。
一片柔软的唇忽然靠近,在方如练侧脸轻轻点了一下。
蜻蜓点水似的轻,毁天灭地似的重。
——震得方如练四肢僵硬成石头,想逃跑,却束手无策。
最后只能木讷地转过头,冷静了好一会儿,头脑发麻地想着方知意可能是刚醒,没分清今夕何夕——误以为她们还是前世,可以相拥而眠,抵死缠绵。
然而真相是,方知意前世也很少亲她,更遑论这么纯情的亲亲。
惶恐蜂拥而上。
“你干嘛”
心裏的惊涛骇浪不知花了多久才平复下来,方如练问出口才发现过了好一会儿,方知意已经没在她身边了。
她在问空气。
后知后觉地,方如练有点气。
干嘛突然亲她
方知意做事这么没有分寸的。
她蹙眉自顾自郁闷,没注意空气裏窜入的清甜花香。
直到茫然的视野闯入一抹明丽的艳色。
是一束粉色郁金香。
方知意弓着腰站在她身后,气息拂过方如练侧颈,握着郁金香的手绕过方如练的手臂,将花递到她跟前。
“今天回来的路上看见的,觉得很好看,送给姐姐。”
方知意语气稀松平常,她姐却像块木头僵硬着,眼睫也不敢眨一下,梗着脖子暗自琢磨方知意意欲何为。
等不到姐姐说话,方知意轻轻抬手,那只手还没搂上她姐的腰,立刻察觉她姐绷紧身体,僵硬紧张的动作神态更上一层楼。
好像要炸毛了。
好像她再靠近一点,方如练就呼吸不上来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方如练坐着,方知意弯腰站在她身后,发梢垂在她肩膀,隔着衣服,皮肤发痒。
那束花往她身前靠了几分,大有她再不接方知意就直接塞她怀裏的意思。
不应该如此。
她看着那束郁金香,心想郁金香应该是和康乃馨差不多,“挺好看的。”
抬手抱住那束花,她默不作声从方知意怀裏钻出,轻笑缓解紧张,“今天花店打折?”
方知意点头,“嗯,开业。”
隔老远就听见那家新店的喇叭,时烟萝想凑热闹,大概也看出方知意心情不好想哄哄她,拉着人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两人各抱了一束花。
淡淡的清甜花香铺满整个客厅,也染上方如练的头发衣服。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方如练洗完澡吹头发时轻轻一吸,依旧能闻到那股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