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话被卷回方如练的喉咙,方如练早没了之前的气势汹汹。方知意根本不听她说话,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舌尖扫过上颚,一阵酥麻冲上大脑,方如练在混乱的挣扎裏几乎晕厥。
身体不知不觉被对方摆成了一个被动且危险的姿势,熟悉且渴望的气息像湿漉漉的空气笼罩着她,方如练躲不开,只能用手抵在方知意肩头试图推开。
推不开,今晚喝太多酒了。
不应该喝的,不应该回来的——本意是回来问清楚郝韵的事情,哪知道方知意突然抽风
方知意喝酒了吗?
吻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青灰色的雾蒙蒙的雨退到了窗外,狭小的卧室裏只余下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温热暧昧的气息静悄悄弥漫开来。
方如练被亲得浑身发软,混沌的大脑放弃了思考,身体却先一步有了自己的意志,下意识迎合上去。
在她半睁半合的迷离视野裏,方知意那张冷白的脸浮起一层潋滟的红,美得惊心动魄。
欲望早就钻出了头,只是方如练不肯承认,也不能承认。
她被方知意折磨得头脑发晕,抵在方知意肩膀的手早松了力道,像是搂着对方。
方知意在轻啄她的唇,故意惩罚她似的,猩红的小舌钻进她齿裏,深入巡弋又迅速退开,笑盈盈的,似在欣赏她被挑逗得泪光盈盈、欲求不满的表情。
方知意的手指从方如练的鼻梁上滑过,轻轻一捏:“变长了。”
抬眸,眼底的笑意微微一眯,“撒谎。”
方如练对于这种类似调情的相处方式很不适应,甚至在暧昧未褪去之余就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她蹙眉吸了吸鼻子。
有酒气,但她分不清这酒气是来自她还是方知意。
眼珠带着水色颤了颤,方如练茫然地看着方知意,试图从她的表情裏找到答案。
可是那张脸又一次压下,昏暗的影将她完全笼罩,鼻尖相触,呼吸交错。过近的距离让她视线失焦,她看不清,于是也找不到答案。
鼻尖的微凉倏然滑开,她听见方知意那声低哑的“姐姐”,如同嘆息。
温热的唇缓缓贴了上来。
方如练没有动。
但也没有拒绝,任由方知意吻上她的唇,过了两秒才慢慢张口,仰着头,力度很小地回吻。
方知意因这小小的变化而异常欢喜,她甚至停了下来,捧着方如练的脸笑,固执地要在这四目相对裏将彼此的心意确认分明。
方如练不敢抬眼,她害怕方知意这种类似“宣誓”的举动,于是主动搂上方知意的腰和肩,仰着头靠近方知意。
不轻不重地咬方知意的唇,昭然若揭的勾引和允许。不管方知意的目的和意图是什么,一时兴起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她都允许方知意进行下一步。
方如练终究不是意志坚定的人。
酒气麻痹作用下,自私的欲念与身体的渴望裏应外合,堂而皇之地安营扎寨。
她甚至有听起来足够正当的理由——她喝多了,方知意主动的。
她喝多了,醉酒后胡言乱语胡作非为是很正常的,但她没有那么坏,她没有想对方知意做什么的,是方知意主动的,一个醉酒的人的力气哪能抵得过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她事后甚至可以不提起,因为醉酒断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有人会责怪她。
只是一场巧合不过的意外,不是她处心积虑,不是她道貌岸然,不是她心怀不轨明知故犯。
她闭着眼,轻吮方知意的唇。
就今晚而已,一次就好。
唇瓣被撩拨出一片暧昧的热意,吻从轻柔趋于浓烈,呼吸交缠,方如练始终不敢睁眼,不敢看近在咫尺的方知意。
明明她们在拥抱,在接吻,她却固执地设立一个自欺欺人的界限,以证明自己没有从前那么恶劣。
方知意变调的呼吸钻入耳膜,那是她们在无数次亲密中,方如练早已熟稔的情动信号。
方如练的气息比方知意的还要狼狈,她像一条搁浅的鱼剧烈呼吸,胸腔剧烈起伏,她徒劳地开合双唇,试图攫取氧气。
“姐姐。”方知意轻轻咬了下她的舌尖。
“姐……”方知意的吻从唇瓣往耳畔游移,一根银亮的水丝连接不舍的唇瓣,像蛛网紧紧缠住床上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