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分钟的路程她硬是走了半个小时。
到医院门诊楼下,她又在小公园里坐了好一会,努力地平复情绪。
不要生气,也不要不开心,但求平稳。
但越是求平静心里却愈发急躁,她还是没有勇气走进那个病房,甚至走不出这个公园,做不到像没事发生一样自如地面对他。
思想斗争做了一分钟又一分钟,分秒中煎熬着,无助地在这一方天地消耗光景。
好不容易挣扎着起身,脚下飘零落叶被轮椅碾压在底。
他来了。
蓝白病服,憔悴入目。
消残凋零速度堪比萎靡枯木。
魏肯低沉着声,双目无神,就连喘气都费劲,却还有心思开玩笑:“来都来了,看看我吧。”声音里听得出有几分恳求可怜的卑微感伤。
他试探着抬起手,第一下抓空,不死心,又颤颤巍巍地摸着,得以撩擦过她的指尖,迅速将手心扣紧。
自我怜悯低嘲:“又抓到你了。”
他的手不再温热,凉似寒潭水。
狗鼻子嗅了嗅,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死乞白赖地摇摇她的手,委屈吧唧地念叨一声:“饿。”
一晚上没见,他的脸颊骨微凹了进去,面带几分蜡黄。
宽大的病号服风吹也不涨,像人一样死气蔫吧。
饭菜都是分好的,除了要将盒子递到手上之外他没再要求程晴帮忙,着急忙慌地吃着偶尔会被呛到,但也依旧不停。
仿佛这将会成为他的最后一顿饭,只盼着多吃一口,再多吃一口。
饭夹杂着汤囫囵吞咽下肚,将饿扁的胃迅速填满。
看起来就像是前世没吃饱就上了路。
十来分钟后,汤饱饭足,他依依不舍地将碗筷放下。
扬眉神清,显然吃得很满足。
“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程晴要将任务完成,冰冷的话不加丝毫个人情绪。
他们做法师的,能帮就帮,尽量不让小鬼带有遗憾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