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机器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凌之辞无法感知,也不相信它们给出的数值,但是无论数量上还是实力上,它们远胜金卷卷与无敌霸狗。
可能是血脉的原因,金卷卷在灵异机器攻击下只是呲牙,没看出半点难受迹象;而无敌霸狗,身上黑气猛涨又猛散,止不住哀嚎起来。
金卷卷甩头看到狗友惨状,低吼一声,身上金纹乍亮。
金光四射,摧枯拉朽,亮成刺目的白。
那是一片凝实的乳色的白,缓缓流动,侵略性却强,所过处,机器消失,此地只剩抱猫的凌之辞,还有金卷卷与无敌霸狗。
无敌霸狗身上黑气被乳白消弭,粘在脸上的厉鬼面具毫无征兆地掉落,露出一双满是担忧略无狠厉的眼。
如此强悍的一击带来的后果不小,金卷卷漂亮顺滑的皮毛炸开,血淋淋糊了一身。
无敌霸狗踉跄跑到金卷卷身侧,呜呜为其舔毛。
乳白流动到凌之辞身遭,上面传来某种异样的熟悉感,他心头暖哄哄的,好似时光轻柔下来。记忆是一袭彩练,飘飘然,弯扭反复,正反明暗,从前隐没的于此刻显现,不偏不倚送到凌之辞眼前。
凌之辞旁观了自己的曾经。那时,他身形停在十岁出头,在花园吊床上昏昏睡午觉,身上还落着根根花茎,以及少数模样不佳他不愿进嘴的花瓣。
全富贵在吊床下趴着。
有一个虚幻的人影向他们飘近。那人坐在一杆虚幻上,手里握着一只精美的木偶,木偶模样与凌之辞九成九像。
他将木偶放在凌之辞身上,凌之辞还在睡,警觉的全富贵已经弹起身,但它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凌之辞看不到脸也能确定那就是偶尔出现在梦中的人,原来他曾经真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吗?
“你想好去死了?”那人问。
全富贵点点头。
“真正死去,还是借死亡从头来过,你选好了吗?”
全富贵:“灵魂的消存、纯粹脏污,是天道说了算的。你真的可以吗?”
那人隔着皮肉,从凌之辞指尖凝出一滴血,血液红退白显,仿佛一滴牛奶。“我灵魂先天不全,天地孽障侵染入体补全残魂,我的灵魂也是天道下的灵魂,发挥不了超脱天道的能力。只有他可以。”
说着,那人将“牛奶”打入全富贵体内。“你还可以反悔。”
全富贵坚定地摇摇头:“我相信他的。”
相信什么呢?凌之辞竟然知道:全富贵相信,它用近乎献祭的方式撕裂灵魂,在灵魂强大的自愈力发力前,将其中一抹灵魂附在灵异烙印上,变作卡牌交予凌之辞;而如果有来生,它与凌之辞一定会再见,凌之辞会放弃“增”的力量,还回这抹灵魂,激发“牛奶”,洗清它前世罪孽。
为什么这么坚定呢?凌之辞淡漠想,明明转世后就不是同一只狗了,连狗都不是了……你怎么确定我会为了陌生狐狸放弃自己的力量呢?
“他会的。”那人说,“我算过了。放心去做。”
不,我不会。凌之辞反驳。他才不要放弃自己的力量救坏狐狸。
树叶遮蔽,明灭疏落,身形十来岁的凌之辞在吊床上翻个身,被木偶硌到,揉揉眼坐起来,背对着全富贵与那人。
他因漂亮木偶惊奇张望,没来得及回头看身后,就看到妈妈隔着几米远,轻轻点头微笑。
凌之辞记得,当时的他瞅准妈妈看的方向回身望,那里什么都没有,再往下看一点,是如石狮子一样镇静默然的全富贵。
全富贵当晚向懵懂一无所知的凌之辞献祭烙印,凌之辞有了自己第一张卡牌,也有了超凡的听力与嗅觉,还能与犬科动物交流。
他一下子变强好多,却对“变强”有了畏惧,因为变强的代价是失去所爱,撕心裂肺。
幸好人类社会毒鸡汤多得是,在他刻意地逃避下,“变强”不与“失去”勾连,他又喊着口号要变强了。
第163章密封文件
像做了一场梦,过去不为自己所知的那些往事都浮现。
许多怪异之处也浮现。
那人究竟是谁?他与全富贵、与全桂兰什么关系?他们瞒着自己筹谋了什么?
凌之辞最强烈的疑惑是:我为什么会想着“做灵异之王,造智能机器”?我的目标为什么是变强?
明明从一而终,他在乎的只有家人,他只是想跟家人安安稳稳幸幸福福地度日,什么时候,强大是安稳幸福的必要条件了?
他没想做灵异之王,他不喜欢造智能机器。
凌之辞抱猫的手在颤,他自嘲想:原来我也是华高学生。他赶紧顺着猫身子撸两把,手下温软让他心神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