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灵异机器原地消失,仿佛不曾存在过。如同普通萨摩耶但体型有虎大的无敌霸狗可怜巴巴跑到凌之辞身边,讨好般叼起凌之辞袖子,把他往金卷卷那边扯。
金卷卷痉挛颤抖,身上丝丝盈出某种浑浊的气——那是它的灵魂。
凌之辞一下子无师自通许多:浑浊是孽障,要清除金卷卷灵魂的孽障,需要更多乳白的光——净化之力的具象;少量净化之力激发出灵魂上孽障后,残余灵魂抵抗不了爆起的孽障,也经受不起更多净化之力,金卷卷的残魂不是被孽障完全吞噬,就是被净化之力消弭。
要救它,就得补全它的灵魂。
我才不要。凌之辞想,那是富贵留给我的力量。
无敌霸狗围着凌之辞打圈圈哼唧,说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吧?没办法把你身边那个男人找来吧。”
凌之辞翻了个白眼。他感觉自己如今变得特别强大,洞悉天地,净化在握,天道在他面前都得俯首称臣,别提巫随了。
他从小就有这种感觉……可是从来不准……
凌之辞在原地定着,直到怀里抱着的猫伸懒腰让他思绪重归现实。他看向金卷卷。
金卷卷被血糊了一身,湿嗒嗒一条,恍惚间分不清是狐是狗,跟富贵一样。
无敌霸狗还徒然的原地打转,无能为力,跟当初的自己一样。
凌之辞想到金卷卷奋不顾身爆出净化之力的一刻。它应该知道那是万千轮回之中仅能激发一次的机缘吧,它清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吧,可是它就是为无敌霸狗那么做了,尽管霸狗并没有遭受太过严峻的伤害。
小凌死的那夜,巫随说无敌霸狗的气息出现过——金卷卷是为了霸狗,不惜杀掉小凌,抽身离去。
金卷卷还是全富贵,只是不是自己的了。
凌之辞眼眶一红,便想:好吧。
“增”从心口飞出,停在凌之辞与金卷卷之间。
凌之辞深吸一口气借卡牌边缘划破指尖,然后示意牌回到金卷卷身边,准备等他的听力嗅觉都下降,听不懂无敌霸狗哼唧时,便将血挤到金卷卷身上。
无敌霸狗见状,尾巴摇得飞起,给凌之辞呼呼扇风,小鹿一样跑来跳去。
然而牌没有消失,金卷卷没有变化。
在无敌霸狗怀疑的眼神中,凌之辞回想那人的做法,拿一根完好的手指指着金卷卷,发动意念想逼出一滴血来——失败了。
啊哦!凌之辞垂眼偷觑无敌霸狗反应。方才的犹豫挣扎喂了狗了,凭空来的自信果然是错觉。
无敌霸狗急哄哄建议:“找男人!找男人!”
凌之辞才不要找巫随,暗自怀疑:我明明感觉我很厉害了,什么情况?有催促我变强的,那是不是有压制我变强的?
他思考的间隙,白猫打个哈欠,漫不经心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爪开成花,剔透的尖甲把凌之辞伤口划成长长一道。
凌之辞痛得甩手,一手抱着肥猫很是吃力,他怕猫掉,斜身抬膝,姿势扭曲,正好把手上血甩到牌上。
白猫执意从凌之辞怀里跳下,一爪子把卡牌打进金卷卷体内。
这一行动不针对凌之辞,却隔空把凌之辞打了个激灵。耳中那些无心在意却一轨一轨分明的细碎慢慢混杂在一起,鼻间条缕分明的花香、叶香、木香笼统起来,他身体虚软,缓缓蹲到地上,看金卷卷虚幻的灵魂筛除浑浊,清清白白至无形无影。
灵魂才是本源,躯体的伤对拥有九尾狐传承和狐妖王全部修为的金卷卷而言,纵然看着可怖,其实根本无伤大雅。
金卷卷和无敌霸狗这对狐朋狗友打打闹闹,抽空向凌之辞表达了感谢,意外发现他听不懂狐言狗语了,金卷卷便切换成了人类世界语:“我好像记起一点以前的事,但是不多。总之你干得不错,我修为一下子上去好几个档次。以后有需要叫我俩。”
无敌霸狗哼唧。
凌之辞:“你不想吃我了?”
金卷卷:“你身上有我的东西,我怎么会不想吃你!”
它不是想吃漂亮的生物,它真正想吃的就是凌之辞,不过先前分不清欲望又吃不到凌之辞,还有孽障附着在灵魂上,只好见到漂亮生物就起歹念了。
凌之辞沉默片刻:“以后不要再吃人了。”
“那不行。人类欺负我狗弟,抢我狐子狗孙的地盘。最多以后不主动考验人了,看到坏人还是要吃的,吃一个少一个。”
无敌霸狗点头。
只吃欺负自己种族的人,也算替天行道吧。凌之辞独自蹲在地上,看着狐朋狗友一道奔离,一个一个的豺狼狐狗从四面八方涌向它们。
山林比外界凉爽些,萧瑟的风拂高林低丛,也像是从四面八方吹来的。
远远的,一团一团,渐而一点一点的动物,草木难遮,汇成一队无法忽略的浩瀚。它们不应该被关在实验室成为“人类功臣”;它们不应该被养在笼子里按人类喜好评判优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