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孩子真有心!”
王媒婆乐得见牙不见眼。
刘美兰看著那气派的红砖房,脸微微红了。
在农村,能住上这种房子的男人,那腰杆子比谁都硬。
她那点大小姐脾气瞬间没了,甚至主动往赵山海身边凑了凑:
“那……咱们去看看新房格局?”
“行……行啊。”
赵山海感觉自己的腿都在打飘,硬著头皮带著两人往赵山河的院子走。
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刀尖上。
……
新房院子里。
赵山河正蹲在房樑上,嘴里叼著半截“大生產”,手里拿著墨斗线,正在给木匠师傅弹线。
“一、二、三,崩!”
墨线弹出一条笔直的黑痕。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喧譁声。
“哎呦!师傅们辛苦了啊!都停停手!”
王媒婆挥舞著手绢,像只进了米缸的大老鼠,一进院子就吆喝开了:
“咱们主家来看新房了!这砖真红,这院子真亮堂!”
院子里那二十几个正在干活的壮汉,动作齐刷刷地停住了。
刘大爷手里拿著泥刀,眉头皱成了“川”字,看著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赵山海,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穿著呢子大衣的姑娘。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锅底下的木柴还在“噼啪”作响。
赵山海感觉几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装出一副主人的架势,指著正在砌墙的刘大爷,故作威严地喊道:
“那谁……刘大爷,这墙角得砌直溜点啊!別给我省料!”
“美兰你看,这以后就是咱们的东屋,我想著弄个落地大玻璃窗……”
刘美兰满意地点点头,刚要说话。
“噗。”
赵山河吐掉了嘴里的烟屁股。
那带著火星的菸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落在赵山海那一尘不染的皮鞋前面。
赵山海的话音戛然而止,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房梁之上,赵山河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猴子。
赵山河手里把玩著那个沾满了墨汁的墨斗,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让赵山海骨头缝发冷的戏謔:
“二弟。”
赵山河歪了歪头,指了指院门口那条通往老院的烂泥路:
“你要是想找媳妇,我管不著。”
“但你要是想找茅房,出门左拐。那边的屎尿窝才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