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桌上残羹冷炙,酒瓶子倒了一地。
二嘎子喝多了,抱著个空酒瓶子,红著眼睛看著赵山河:
“哥,这次进山,我也跟你去!我枪法练出来了,我也能打!”
旁边的林秀正在收拾桌子,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赵山河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
“为啥啊?”二嘎子急了,“你嫌我笨?”
“不是嫌你笨,是那地方你进不去。”
赵山河放下酒碗,眼神冷冽:
“鹰嘴崖那是绝地,除了老把头,没人敢往里钻。而且那只『王是成了精的,人气儿一重,它早跑没影了。”
“再说了。”
赵山河指了指柜子上的彩电,又指了指林秀和妞妞:
“咱家现在树大招风。彩电、年货、还有我带回来的那些钱,多少双红眼病盯著呢。”
“我进了山,家里得有老爷们镇著。你和大壮哪也別去,就给我守著村子,这任务,比进山更重。”
二嘎子和大壮对视一眼,酒醒了一半。
“哥你放心。”大壮闷声说道,“只要俺有一口气,谁也別想动嫂子一根手指头。”
……
正月十五,元宵节。
年过完了,村里的懒汉还在炕头上睡大觉,赵家大院里却传来了惨叫声。
“汪!汪汪!!”
后院雪地里,黑龙正被折磨得怀疑狗生。
赵山河挖了十几个曲折蜿蜒的雪洞,逼著黑龙往里钻。
“进!”
黑龙必须像泥鰍一样钻进去。这对於习惯了直来直去扑咬的它来说,太难受了。
赵山河也不强迫它。
他只是把准备好的红肠拿出来,当著黑龙的面,餵给旁边看热闹的青龙吃。
这下黑龙受不了了。那哪是肉啊!那是尊严啊!
它噌地一下跳起来,不用赵山河喊,自己一头扎进雪洞里,拼了命地往里钻。
看著黑龙那条在雪洞外疯狂摇摆的黑尾巴,二嘎子蹲在一边,嗑著瓜子笑得肚子疼:
“哥,这招太损了。这黑龙也就是碰上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赵山河手里捏著那块红肠,嘴角微扬:
“这就是熬鹰。不把它那股子傻劲儿熬没了,进了鹰嘴崖,它就是紫貂王的点心。”
……
正月二十,春风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嘎子看著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阳,又开始替赵山河著急:
“哥,隔壁村的老李头前两天都进山套兔子了。你再不动弹,山里的货都被人打光了!”
赵山河正坐在炕头上,帮青龙拆腿上的夹板。
他头都没抬,淡淡地回了一句:
“急著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