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捻著一枚莲子,目光却转向案上的舆图:
“郝营铁甲尚悬左字旗,对岸闯营却已架起红夷炮。”
张有誉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更紧要的是……”
“据那偏將漏言,说偽使携来鎏金木匣,內藏偽顺『山南节度使大印——”
“竟是许了郝效忠开府建牙之权!”
舱板下江水突卷漩涡,震得案头青瓷盏叮噹乱响。
朱慈烺的手指狠狠戳在荆襄舆图的汉水上,眼中寒芒乍现:
“卿是说——”
小刀在江陵城位置划出一道深痕,
“郝效忠要拿朕的荆州换闯逆的节度使乌纱?”
张有誉刚要张嘴。
“夺——!”
朱慈烺的匕首已钉入地图上的“荆州”二字,
“休想!”
“臣斗胆启奏。。。。。。”
张有誉深吸一口气,强自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今贼势如雾里观花,京营仅二十余忠勇。。。。。。不若暂敛锋芒,待窥破虚实,方有腾挪余地。”
朱慈烺凝视著舷窗外翻涌的江雾,指尖摩挲著匕首上的龙纹。
心中万千思绪如惊涛般翻涌,良久才缓缓开口:
“荆州乃天下枢键,断不可失!张卿。。。。。”
他猛地旋身,步步逼近张有誉,薄唇贴近其耳畔。
以仅有二人能闻的极低声音,道出了惊心动魄的布局。
舱外江风拍打著船帆,张有誉的脸上瞬间浮起一层苍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乾涩:
“陛下,此策……是否……行险过激?”
朱慈烺大步回到案前,突然抓起案头狼毫:
“张卿莫非畏了?”
张有誉身子一震,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舱板上:
“陛下既以社稷相托,臣虽肝脑涂地亦不敢辞。”
朱慈烺抬手铺开案上五色綾锦,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好!先帝曾將卿名题於御屏,今日观之,朕果未看错人。”
“速速依此策行事!”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