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誉伏地叩首后,他起身后倒退著退出舱门,脚步带著几分踉蹌。
朱慈烺笔尖一顿,金丝楠木案上的锦缎微颤。
一滴墨落在“奉天承运”的“天”字上,晕开黑斑。
片刻后。
舱门轻启,朱慈烺换了身月白儒衫,施施然走上甲板。
靛青布带隨意束著鬆散髮髻,几缕髮丝垂落在额前,袖口还沾著未乾的墨渍。
儼然一副武昌书院士子的模样。
见偏將正双手抱胸,军靴在甲板上不耐烦地来回碾磨,脸上写满轻蔑。
“军门戍卫辛劳!”
朱慈烺叉手行礼,温煦如春。
偏將斜睨了他一眼,满脸倨傲:
“少废话,你是主事的?”
朱慈烺温煦如春依旧含笑:
“军门稍安勿躁,掌印先生已至舟中……”
话音未落——
“轰隆!”
舱门轰然洞开!
木门轴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瀰漫甲板。
户部侍郎张有誉身著正二品緋红官袍,头戴金冠明珠,腰佩玉板,踏门而出。
总旗张武紧隨其后,高擎一面『如朕亲临的金字令牌。
他左手托著鎏金云纹圣旨匣,右掌忽地展开象牙骨扇,扇面“忠勤贞谅”四个御笔金字劈开雾气。
玄色官靴踏在甲板时,整艘楼船都似沉了三分。
两侧八名铁甲卫如黑云压城般涌出,动作整齐划一,雁翎刀鞘在疾行中撞出惊雷节奏。
参將王靖虎步抢前,舌绽春雷,喝令如霹雳炸响:
“钦差在此!”
“户部侍郎张部堂代天巡狩,荆州镇副总兵郝效忠,速速跪迎圣諭——!”
声浪惊得船头棲息的数只水鸟扑棱著翅膀,慌忙掠向江心。
八名铁甲卫“鏘”然一声,雁翎刀齐齐出鞘半尺。
森寒刀光在浓雾中劈开一道慑人的杀阵。
“末。。。末將即刻…即刻通传!”
那偏將显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膝头一软,“噗通”跪倒在跳板上,额头几乎触地,铁靴慌乱间绊在缆绳上,险些栽入江中。
后方持枪士兵们僵立如木偶,前排三人膝盖砸地,后排兵见状通通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