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座椅上坐著两人。
一个肥壮的武官斜眼睨视来人,胸腔起伏,喘气声重浊可闻。
另一个清瘦的文士,不紧不慢摇动一柄摺扇,二十八宿星图隨扇面轻摇。
张有誉展开五色綾锦,御笔硃砂刺目: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荆州控巴蜀而引荆襄,实为九省咽喉之地。”
“今流寇猖獗於西陲,建虏猖狂於北境,江汉波涛间隱有豺狼气息。”
“特命尔荆州镇副总兵郝效忠总制水陆防务,著即修缮城垣、整飭军备,凡卫所兵马钱粮悉听调度。”
“沿江十二汛堡昼夜巡防,敢有纵贼过境者,斩立决!”
宣完圣旨,张有誉將綾锦重新卷好,纳入匣中。
旋即取出象牙骨扇,轻轻点在郝效忠肩甲上:
“湖广漕粮截留十万石以实仓廩。”
“陛下已令寧南侯左良玉率部星夜驰援。望尔等同心戮力,固若金汤。”
“哈哈——”
话音未落,左侧那清瘦文士,突然放声大笑,笑声突兀,打破了堂中肃穆的气氛。
摺扇摇得呼呼作响,扇面上星宿流转,仿佛天地倒悬,银河倾泻。
张有誉神色一凛,看向那文士:
“郝副总兵,这位是。。。。。。”
郝效忠略作迟疑,声音低沉:
“不过是山野狂徒罢了,部堂不必在意。”
他手掌刚触到张有誉肩头,意图安抚,却被对方轻巧避开。
“咚——”
右侧那文士忽將摺扇重重砸落案上,发出一记闷响。
紧接著,他手腕一抖,摺扇“唰”地展开半幅——扇面另一面,赫然露出一面绣著“闯”字的玄黑旗帜。
“在下大顺天佑殿大学士——王可礼,奉征南左营將军(刘芳亮)钧令——”
只见他左手顺势探入怀中,取出一只鎏金木匣。
打开匣盖,內里锦缎之上,赫然臥著一方鐫有“大顺山南道节度使”字样的虎钮金印。
他手举金印,语带煽诱:
“特来给郝將军,送一座开府建牙的节度使金印。”
张有誉脸色瞬间铁青,手指如戟指向郝效忠,厉声道:
“郝副总兵!尔竟敢私通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