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轩辕靠坐在铺著厚垫的椅中,苍白脸上带著淡淡笑意,似乎早有所料:“甄公子是行家,不妨先说说看法。”
甄儼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恢復商贾特有的精明与审慎。
他轻轻拿起一只高足琉璃杯,对著窗光细细端详,杯壁薄如蝉翼,通透无瑕,折射出七彩光晕。
甄儼放下琉璃杯沉声道:“依在下浅见,合作方式不外乎几种,其一,甄家一次性买断这批货,价格由將军定,此后盈亏与將军无涉,其二,將军將货交由甄家代售,甄家抽取一定佣金,其三,双方合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不知將军属意哪一种?”
“买断?”姬轩辕轻笑摇头。
“甄公子,你我皆知此物价值几何,一次性买断,甄家怕是要掏空大半家底,风险太大,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琉璃器:“此物来源虽称『胡商,然其製作之法……未来未必不能重现。”
这话说得含蓄,但甄儼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姬轩辕手中,很可能掌握著製作之法!
货源或许不止这一批!
他的心猛地一跳。
“至於代售抽佣。”
姬轩辕继续道:“看似稳妥,但於我而言,利润太薄,不足以匹配此物之珍,亦难显你我合作之诚。”
“那將军的意思是……”甄儼试探。
“合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姬轩辕斩钉截铁。
“我將货交予甄家,甄家负责运输、售卖、打通关节、应对各方,所得利润,你我分帐。”
“分帐比例……几何?”这才是核心。
姬轩辕伸出苍白的手指,比了一个手势:“二八。”
甄儼眉头微皱:“將军是觉得,甄家只配拿两成?”
语气中已带上一丝不悦。
甄家渠道、人脉、经验俱在,承担主要销售风险与成本,只拿两成,未免欺人。
姬轩辕却平静道:“甄公子,且听我分析。”
“其一,此物之珍,在於『独一无二,在於『毫无杂质,放眼当今天下,除我处,再无第二家能提供,货源在我,此乃根本,价值独占五成,不过分吧?”
甄儼沉默。
確实,没有货源,一切皆空。
“其二。”姬轩辕继续。
“此物售卖,无需如精盐那般隱秘,亦无需打通特殊商路,只需將其运至洛阳、鄴城、南阳等富庶之地,自然有豪族爭抢,甄家渠道固然重要,但在此事上,並非不可替代,我予甄家,是信任,亦是互利,渠道价值,占三成,可算公允?”
甄儼依旧不语,但紧绷的神色略缓。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姬轩辕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我將授甄家一种前所未有的售卖之法,此法若成,可將这批琉璃之价,推至你我难以想像之高。此法之价值,独占二成,如此,你二我八,甄公子以为如何?”
“前所未有的售卖之法?”甄儼好奇心大起。
“愿闻其详。”
姬轩辕示意侍从取来纸笔,边画边说:“寻常售卖,定价而沽,或私下议价,我之法,名为『拍卖!”
“拍卖?”甄儼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
“正是。”姬轩辕解释道。
“甄家可广发请柬,邀洛阳及周边富贾巨商、世家显贵、乃至宫中有財力的宦官、外戚,举办一场『琉璃珍品赏鉴会,將『天降琉璃、『西域神跡、『举世无双的噱头打出去,务必勾起他们的好奇与攀比之心。”
“待宾客云集,先不急於標价,將琉璃器一一展示,任其观赏把玩,令其心痒难耐,待气氛烘托至顶点,由甄公子你,亲自主持。”姬轩辕笔尖在纸上一点。
“然后宣布规则:此批珍宝,不设定价,採用『竞价之法,譬如这尊琉璃骏马,底价千金,在场诸位,皆可出价,每次加价,必须规定最低加价钱数,最后,出价最高者,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