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平叛,陛下令董卓为副,本就有借自己之手敲打、制衡之意。
他拿起案上另一封密报,那是数日前自洛阳传来的消息。
驃骑將军姬轩辕,携鲜卑大人和连入京献俘,受封驃骑,位极人臣。
姬轩辕。
这个年轻人,这个自己甚至试图提拔拉拢的病弱少年,已经以军功骤登高位,甚至超越了他。
皇甫嵩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
这大汉天下,似已到了风雨飘摇的关口。
西北叛军未平,北疆虽暂靖却隱患丛生,朝中宦官外戚爭斗不休,地方州牧权力日重。。。。。。
而他,已年过半百。
还能为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支撑多久?
帐外,董卓回到自己营中,一脚踹翻了火盆。
炭火四溅,亲兵慌忙扑救。
“皇甫老儿!迂腐之辈!”董卓低声咆哮,眼中凶光闪烁。
他走到帐中悬掛的鎧甲前,抚摸著冰冷的铁片。
这身鎧甲,伴隨他征战二十余年,从凉州到并州,从羌乱到黄巾,身上伤痕累累,功勋赫赫。
可如今,却要受一个文官出身的老將节制,听他大谈什么“以逸待劳”“待敌自疲”!
“某在战场上拼杀时,你皇甫嵩还在洛阳读你的圣贤书!”董卓咬牙。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时机未到。
“董將军,陛下年迈,太子孱弱,何进专权,十常侍祸国。。。。。。这天下,需要真正的强者来匡扶。”
“將军手握重兵,威震西凉,何必屈居人下?”
董卓握紧拳头。
是啊,何必屈居人下?
他看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巍峨的洛阳城。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接下来的日子,如皇甫嵩所料。
叛军猛攻陈仓二十余日,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破城。
粮草渐尽,士气低迷。
二月末,叛军开始撤围退兵。
时机到了。
皇甫嵩升帐点將,下令全军追击。
“叛军久攻不下,粮草匱乏,士气已竭。此时追击,正可一举歼灭,永绝后患!”皇甫嵩持剑下令,声音鏗鏘。
诸將轰然应诺。
唯有董卓,面色阴沉,忽然出列抱拳:“皇甫將军,末將以为不妥。”
帐內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