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看向他:“董將军有何高见?”
“兵法云:归师勿遏,围师遗闕。”董卓沉声道。
“叛军虽是败退,然归心似箭,若逼之过甚,恐作困兽之斗,反伤我军。”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如放其归去,以示天朝仁德,凉州地广人稀,叛军散去,亦难再聚。”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让帐中不少將领面露异色。
谁不知道,董卓此前极力主张速战,如今敌军溃退,正是建功之时,他却反而主张“勿追”?
皇甫嵩盯著董卓,眼中寒意渐生。
他缓缓道:“董將军,此前你力主速战,某未允,如今敌军溃退,正是歼灭良机,你却又言『勿追,究竟是何用意?”
董卓面不改色:“此一时彼一时,先前叛军气盛,我军当速战以解围,如今叛军已溃,已成『归师,自当依兵法行事。”
“归师?”皇甫嵩冷笑。
“失城而逃,粮尽兵疲,这是『归师?这是丧家之犬!”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传令!全军追击,务必全歼叛军!有貽误战机者,军法从事!”
董卓还想再言。
“董卓!”皇甫嵩厉声喝止。
“你为副將,当遵主帅將令!再敢多言,以违抗军令论处!”
董卓脸色瞬间涨红,但终究没有再说,只是重重抱拳:“末將。。。。。。遵令。”
然而追击之时,董卓所部却行动迟缓,屡屡“误判”叛军动向,错失数次合围良机。
最终,皇甫嵩亲率主力,在渭水之畔大破叛军,斩首万余,俘虏无数,缴获輜重粮草堆积如山。
而董卓部,寸功未立。
庆功宴上,酒酣耳热。
诸將轮番向皇甫嵩敬酒,颂其用兵如神。
董卓独坐一隅,闷头饮酒。
皇甫嵩瞥了他一眼,忽然举杯,朗声道:“此战大胜,全赖將士用命,然用兵之道,贵在审时度势。”
“若早听某言,岂有今日之劳?”
这话看似说与眾人,目光却落在董卓身上。
帐內瞬间安静。
董卓握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他缓缓抬头,与皇甫嵩对视。
那眼睛里,翻涌著屈辱、愤怒,以及一种近乎野兽的凶光。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起身离席。
帐帘落下前,皇甫嵩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某,记下了。”
同月,洛阳。
太子刘辩跪在床前,脸色苍白。
龙榻之上,刘宏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却强撑著坐直身体,眼中满是失望与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