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终究来了。
靖难军中军大帐。
项羽单膝跪地:“大哥,弟弟无能,半月未破潼关,请大哥责罚!”
姬轩辕上前,亲手扶起他,温声道:“二弟何罪之有?潼关乃天下雄关,易守难攻,你以骑兵为主力,能连克河东、冯翊、扶风,將董卓困守关中,已是大功,如今我军主力既至,破关只在旦夕。”
他环视帐中诸將:“诸君,潼关之战,关乎天下气运,董卓暴虐,天怒人怨,今日我等奉天子詔,討伐国贼,正当毕其功於一役。”
贾詡忽然出列,躬身道:“主公,詡有一计,或可速破潼关。”
“文和请讲。”
贾詡目光平静,声音却冷得像冰:“潼关守军虽疲,有关墙之利,粮草充足,强攻伤亡必重,不若……將关外战死士卒尸首,以投石机拋入关內。”
帐中一静。
贾詡继续道:“如今正月严寒,尸首不易腐坏,可先拋入数百具,待其堆积,再以火箭射之,燃起尸烟,尸烟有毒,兼之腐气薰染,不消十日,关內必生瘟疫,届时守军自溃,我军可不战而胜。”
话音落,帐內落针可闻。
李存孝、吕布等悍將,亦面露惊色。
周瑜眉头紧蹙,荀彧欲言又止。
“此计……”
姬轩辕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有伤天和。”
贾詡神色不变:“主公,乱世用重典,潼关不下,战事迁延,死伤只会更多,若因一念之仁,致將士枉死,岂非更违仁道?”
“文和师兄所言,不无道理。”周瑜忽然道。
“然则瘟疫若起,蔓延关中,届时无辜百姓何辜?且我军日后若要据有关中,一片瘟土,要之何用?”
贾詡淡淡道:“可先散播消息,令关中百姓南迁,至於土地……人死多了,地便空出来了。”
这话说得冷酷,却现实。
姬轩辕走到帐口,掀开帐帘,望向远处巍峨的潼关城墙。
寒风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
“奉孝。”他忽然道。
“你怎么看?”
郭嘉不知何时已溜到炭盆边烤手,闻言抬头,桃花眼弯起:“嘉以为,文和师兄之计,確为速胜之法,然主公既以『仁义立世,此计便不可用,至少,不可明目张胆地用。”
他搓了搓手,笑道:“不过嘛……两军交战,死伤难免,若有些尸首不小心被风吹到关內,又恰逢天气转暖……那便是天灾,非人祸了。”
帐中眾人皆是一凛。
贾詡看了郭嘉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姬轩辕转身,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贾詡脸上:“文和,你的计策,我记下了,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走回主位,沉声道:“传令:打造攻城器械,加固营垒,三日后,我要亲临阵前,看看这潼关,究竟有多硬!”
“诺!”
眾將齐声。
帐外,夕阳如血,將潼关城墙染成一片暗红。
关內关外,数十万大军,在这狭长险隘之间,对峙如两头巨兽,喘息著,等待著最终撕咬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