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著,以额触地,纤弱肩头微微颤抖。
董卓盯著她看了半晌,眼中神色变幻。
这女子……倒是对成都一片真心。
他想起宇文成都自幼丧父丧母,被自己收养后,虽锦衣玉食,却从未享受过寻常人家的温情。
如今娶了妻,有人这般牵掛,倒是件好事。
只是……战场凶险,且王允那老狐狸……
“父亲。”
貂蝉见他犹豫,又叩首道:“女儿自幼习过些医理,认得草药,军中伤患眾多,女儿或可帮忙照料,也算……为父亲分忧。”
这话说得恳切,周围一些將领面露动容。
董卓终於缓缓开口:“起来吧。”
他声音依旧冷硬:“你想去,便跟著后军輜重,但记住,军中不比府內,若敢乱闯乱问,惹出半点是非,便是成都的妻子,某也照军法处置!听明白了?”
貂蝉喜极而泣,连连叩首:“女儿明白!谢父亲恩典!”
她起身,拭去泪水,快步走向后军车队。
转身剎那,眼中那抹柔弱哀戚,悄然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
五日后,潼关。
关墙上下,尸骸堆积如山。
城墙多处被投石砸出缺口,虽连夜用木石填补,仍显触目惊心。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和焦臭味,即便寒风凛冽,也吹不散。
宇文成都率李傕、郭汜,以及新近提拔的年轻將领张辽、高顺,在关门前肃立迎接。
当董卓车驾出现在视野时,宇文成都瞳孔一缩,父亲竟真的亲征了!
他疾步上前,单膝跪地:“父亲!潼关凶险,您怎可亲临!”
董卓在亲兵搀扶下下车,看著儿子苍白憔悴的脸、肩头渗血的绷带,心中一阵抽痛。
他伸手扶起宇文成都,沉声道:“为父听闻姬轩辕亲至,放心不下,成都,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儿职责所在。”宇文成都垂首,声音沙哑。
“只是敌军势大,儿无能……”
“不必说了。”董卓摆手,目光扫过关前那片黑压压的靖难军营垒,眼中凶光闪烁。
“某倒要看看,这姬轩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他入关,登楼。
关外景象,令即便见惯沙场的董卓,也倒吸一口冷气。
十里连营,旌旗蔽日。
营垒规整,壕沟纵横,远非寻常流寇可比。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在关前列阵的靖难军士卒,人人身披亮光钢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那是不同於汉军札甲的一体式板甲,防护之强,西凉军的箭矢刀剑难伤分毫。
而此刻,关前一箭之地,数十骑靖难军將领正策马巡弋。
董卓眯眼望去。
为首者一袭月白狐裘,面容清俊如画,面色苍白似有不足之症,正是姬轩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