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惟愿他的同伴能够儘快破解这首童谣的秘密。
想到这里,翟靖两腮开始哆嗦,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一阵並不清晰的呜咽声。
宋时声压住面上的白帕,凑近去听。
“狗娘养的狗杂种,呸!”
荤臭的唾沫星子混著腥臭的血渍溅了宋时声一脸。
投靠沈脂等同於认贼作父,在外,有的是人喊他“宋狗”,可如此当著面的,还是第一次。
宋时声下頜动了动,再睁眼时,刑具案上的一把尖锥已刺入了翟靖的心臟。
闷闷的一声“歘”,结束了接近三日的紧密审问。
白帕如同盘旋的树叶缓缓掉落,正好盖在了地窖青砖殷红的血跡上。
“宋!”平一真从光柱中惊诧地转过身来,面露怒色,他怎么也想不到沈脂的这条狗做事会这般不按章法。
他快速回身检查了翟靖的呼吸。
人已经没了。
平一真阔步来到宋时声面前,一手举著扶瀛刃,一手揪起他的衣襟。
宋时声一脸无谓地邪笑了下,捡起掉落的白帕,在溅了血渍的玉扳指上轻轻擦拭,“人都废成这样了,还留著做什么?”
“沧溟號!”
“我知道!”宋时声高声回应,“沧溟號首航在即,隱麟司在此处布局,不是登船之人有问题,就是货有问题,我查货,你验人,还不足以保证沧溟號的安危么?”
血渍已在他俊逸的面上风乾,斑斑点点,很是瘮人。
今日是沧溟號首航扶瀛的日子,船上有沈脂敬献给扶瀛皇的丝绸、茶叶和瓷器,也有
平一真为扶瀛精心挑选的大宥各领域的出色技师。
大宥李氏皇族全数自縊於景山后,宰相苏夙集结忠义之士再度启用隱麟司开展谍报活动,对抗沈脂和扶瀛势力。
如今沧溟號首航扶瀛,隱麟司不可能毫无动作。
这个翟靖怕也只是个打头阵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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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申时,是沧溟號起锚的时辰。
一过正午,望海楼周边便陆陆续续涌来了登船的船客。
明津港上数百艘帆船错落停泊,桅杆如林。
苏青崖坐在茶摊上,脸色惨白,时不时地咳嗽一声。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近港处,手指在座旁的樟木药箱上缓慢地敲击。
她喝了口凉掉的茶,一阵剧烈的呛咳猛地撕扯她的胸腔。
桌案下的另一只手却异常灵活地掀开箱盖,精准地摸向某个暗格,她单手挑开瓷瓶木塞,倒出一把乌黑的水蜜丸。
她迅速低头,借著掩口的动作,將水蜜丸投入口中,喉头滚动三次,就著冷茶將药丸分三次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