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为夺取角地,也被迫让出要津,二人互有得失,始终胶著。
此时,棋盘上可爭之地愈来愈少。
高远敏锐反应,抢到最后一个大官子,段延庆则凭藉深厚棋艺,將几个小官子收得滴水不漏。
当最后一子落下,二人同时停手,凝视棋盘。
少倾,段延庆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算上相让五子,竟是让你贏了半子。”
段延庆铁杖顿了顿,斗棋论输贏,此番输子,扎心莫名,顿显空洞与落寞。
『为什么?
段延庆以见鬼般的眼神看向高远,棋艺不同於武艺,任你天赋再高,没有日復一日的拆解棋谱,终究不会有气候。
他小子哪来的那么多棋谱拆解?
高远长舒一口气,抹去额上汗水,笑道:“前辈棋艺高深,晚辈竭尽全力,也只能爭得半子。”
“高帮主,是你贏了。”
高远摇头道:“非是贏了,实是前辈棋艺太高,若非相让五子,又执先棋,在下早已败北。”
段延庆沉默良久,忽然发出意味深长的嘆息:
“高帮主,后生可畏啊!”
“说吧,究竟有何事要做?”他自称天下第一恶人,自视甚高,让子是他自愿並非高远强迫,自然不愿纠结在此。
“先欠著,等想到了自会告诉前辈。”
“江湖路远,此间离开,你就如此確定咱们能有再次相见之日?”
高远起身抱拳,大脑转动:“在下所求之事倒不急在一时,若真寻不到前辈,也是天意如此,错不在你。
段延庆青袍下微不可察地一僵,腹语之声比先前沉了几分:
“天意?老夫偏偏不信天,只信掌中的杖、盘中的棋。”
他抬眼看向高远,眼中翻涌著复杂的光:
“什么错不错的,老夫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
“也罢,他日若所求,只需在苍山麓下石碑背面刻下此盘棋路,並留下联络地点便可,老夫看见了,自会来寻你。”
失子於少年,心中空落,他自然不想再久留。
等青袍客要离开和膳酒楼时,一名神农帮弟子追了出来,把一青瓷酒瓶递给他。
苍洱甘泉,青梅入瓮,却是和膳酒楼封存的陈酿酒。
“不错,是上好的青梅酒。”
一杯醉尽南滇玉,不负大理贡酒名。
高远以酒相赠,段延庆凝思悵嘆。
鼻尖翕动,一股熟稔的酸甜已漫进鼻腔。
旧日宫宴的丝竹、父王递来的同杯酒、大理的早梅、雪山的春水,五华楼世子们的谈笑,混著青梅香翻涌上来,让他僵滯的面颊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酒气里似乎挟裹著。。。。。。他的儿时和少年马蹄声。
“好个。。。。。。好个。。。。。。臭小子!”
。。。。。。
打发了段延庆,高远心中轻快。
他可不想跟著老段当什么四大、五大恶人,一天风餐露宿,和慕容老梆子一样日日做著復国登基梦。
出了门,稍微查看了下牧武符的情况。
只是有些皮肉破口,按照老段的心性,没弄死他们,估计也是存著招揽自己的念头,所以留了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