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欣被弟弟那副“我委屈但我不说”的模样气笑了,抓起旁边绣着兰草的抱枕就想砸过去,手举到半空却看着他耷拉着脑袋、嘴角撇得能挂油瓶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你这混小子,;她用抱枕轻轻拍了下丁程宇的胳膊,“这死皮赖脸的模样到底随了谁?;“当然随爸了!;丁程宇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被自己噎了一下——这话要是被老爸听见,指定得抄起茶几上的青瓷茶杯赏他一下。他赶紧改口,脖子都快拧成了麻花:“不不不,随妈!妈年轻时也这么……这么热心肠!对,就是热心肠!;“我看你是随了门口那棵老槐树,皮糙肉厚!;丁程欣终于掀开丝被,伸手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长发,发丝间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等着,我十分钟就好。;丁程宇立马眉开眼笑,眼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像只得了指令的小狗,颠颠地跑去玄关给她找拖鞋。“姐你穿这双,鹅绒软底的,走路跟踩棉花似的,舒服!;他献宝似的把拖鞋摆到卧室门口,鞋面上还绣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一看就是特意给她准备的。这狗腿子的模样,连站在客厅的余快都看得直咋舌,在心里默默给丁程宇比了个“服”字。余快悄悄凑到姜远身边,看着丁程宇忙前忙后给丁程欣找外套、递水杯的样子,压低声音说:“老板,您说丁少爷这热情,能维持几天?我赌三天,三天后他就得嫌天天洗车麻烦,哭着喊着要把跑车锁进车库。;姜远正在对着穿衣镜系领带,深蓝色的真丝领带在他指尖绕出漂亮的结,闻言勾了勾唇角,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不用三天,下午他就得哭丧着脸来找我,说跑车太费油,还不如骑共享单车自在。;果然,这话刚说完没十分钟,丁程欣换好衣服出来——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衬得她身形愈发高挑。丁程宇立马围着她转了两圈,眉头皱得跟小山似的。“姐你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配跑车差点意思……要不我回去给你拿条黑裙子?去年生日爸送你的那条,配跑车绝了!;“拿什么拿!;丁程欣瞪他一眼,眼尾的红痣都透着点不耐烦。丁程宇立马闭了嘴,双手背在身后,只是眼睛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活像个攥着压岁钱、等着拆新年礼物的小孩,连脚尖都在轻轻踮着。四人往车行走时,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泛起淡淡的鱼肚白。胡同里的早点摊刚支起油锅,“滋啦”一声,油条下了锅,金黄的油花翻滚着,焦香混着面香飘了一路,勾得人肚子直叫。丁程宇吸着鼻子,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姐夫,;他拽了拽姜远的袖子,眼里闪着馋光,“咱们吃完早点再去,我请客!;“你请客?;姜远挑眉,故意逗他,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裤兜上。“你钱包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够买两根油条不?;丁程宇脖子一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手往兜里一掏,摸出个黑色的鳄鱼皮卡包“啪”地拍在姜远面前,拉链上的铂金扣在晨光里闪着光。“看见没?我姐给我的副卡!随便刷!别说几根油条,就是把这摊子盘下来都够!;吃个早点还要刷卡,估计这摊主干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阵仗。果然,炸油条的老板举着油乎乎的手,围裙上还沾着面疙瘩,一脸茫然地看着丁程宇手里的卡包,手里的长筷子都停在了油锅里。“小伙子,;他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两排朴实的牙,“我这小摊子,就卖个油条豆浆,只收现金,刷不了卡啊。;丁程宇愣住了,嘴巴微张,像是第一次知道“钱”还有花不出去的时候,眼里的光都黯淡了几分。他挠着头,有点无措地看向丁程欣,声音都低了:“姐,他这儿刷不了卡……;丁程欣看着弟弟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谁家出门吃个早点还揣着副卡,恨不得把“我是少爷”四个字刻在脑门上?她没好气地从帆布包里摸出个碎花零钱袋,抽出五块钱递给老板,声音都软了些。“来四根油条,四碗碗豆浆,咸口的,多放俩虾皮。;转头瞪丁程宇时,眼神里却没多少火气了:“收起你那卡包,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丁程宇悻悻地把卡包塞回兜里,嘟囔着:“我这不也是想请你们吃顿好的嘛……;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还偷偷瞟了眼老板,生怕被笑话。姜远在旁边低笑,伸手揉了揉丁程欣的头发,指尖拂过她的发梢,带着点宠溺。“行了,别跟他置气。;他转头冲老板喊,“再加两个茶叶蛋,要溏心的,蛋黄刚凝固那种。;老板应着声,把刚炸好的油条捞出来,金黄酥脆的,在铁丝架上沥着油,油珠子“滴答”落在铁皮盆里,香气像长了腿似的往人鼻子里钻。丁程宇凑过去,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油条上的芝麻在晨光里闪着油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结动得格外明显。“闻着比酒店的自助还香……;“那是自然。;老板擦着手笑,眼角的皱纹里都堆着自豪。“我这油条炸了三十年,面要醒够三小时,酵母得用老面肥,油温得六成热,差一点都出不来这外酥里嫩的劲儿。;丁程欣找了个小马扎坐下,马扎有点矮,她得微微屈着腿。看着弟弟踮着脚、伸长脖子等油条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小子蠢是蠢了点,倒也有几分孩子气的可爱。姜远挨着她坐下,帆布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指尖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像羽毛拂过似的,低声说:“你弟弟还真是长不大啊!;“可不是嘛。;丁程欣叹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疼惜。“从小被爸妈惯坏了,出门连现金都不知道带,真要是丢在大街上,估计得饿肚子。;正说着,丁程宇举着油条跑过来,油乎乎的手指捏着两根递过来,指缝里还沾着芝麻,眼里闪着光:“姐,你尝尝!刚出锅的,烫嘴!;:()你照顾你闺蜜老公,我照顾你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