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周凌枫斩钉截铁,“秘府已不再安全。窥命藤只是先兆,接下来会出现更多被‘唤醒’的旧日遗毒。”
他话音未落,地面裂痕骤然扩大,数十条漆黑藤蔓破土而出,每一条都缠绕着半具残缺甲胄——那是晋国监天司巡守卫的制式铠甲,胸甲上“监天”二字已被腐蚀大半,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血肉。
更可怕的是,那些甲胄空洞的头盔之下,并未露出人脸,而是一片平滑镜面。镜中映出的,赫然是三人此刻的模样——但镜中“他们”,嘴角正缓缓咧开,直至耳根,露出森白獠牙。
“是‘影蜕’。”洪九冥握紧剑柄,声音沙哑,“被邪祟之力污染后,由死者执念与窥伺欲念融合所化的傀儡。它们不会死,只会不断复制……直到把本体拖入镜中,取代其存在。”
陈素素迅速掐诀,指尖金光暴涨,在三人周围布下三道微型阵纹。阵成刹那,镜面中那三个咧嘴狞笑的“他们”,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撑不了太久!”她咬牙道,“文渊公留下的阵法正在被逆向解析!”
周凌枫不再犹豫,左瞳星光猛然内收,凝成一点银芒,随即抬手朝地面裂痕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无声的冻结。
以他掌心为中心,银色寒霜顺着裂痕急速蔓延,所过之处,藤蔓僵直,镜面蒙霜,连空气中浮动的灰雾都凝滞如尘。三息之间,整条甬道化作一座剔透冰晶长廊,连最细微的尘埃都悬停半空。
“走!”他低喝。
三人疾驰而出,身后冰晶长廊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银屑,却再未催生新的藤蔓。
当他们冲出秘府出口,迎面撞上刺骨寒风与漫天暴雪。
远处,北海方向,乌云压境,云层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巨大裂缝若隐若现,如同天地被利刃劈开的旧伤——荒海裂隙,正在重新呼吸。
而就在此时,周凌枫腰间双鱼玉佩忽然发热,表面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字迹清冷如铁凝脂亲书:
【北海将开,归墟之眼,三日为期。
你既承时髓,便须赴约。
莫信镜中影,莫听耳畔声。
记住,你守的不是一界之安危,而是所有尚未诞生之人的——未来。】
风雪呜咽,玉佩微光渐隐。
周凌枫握紧玉佩,望向北方。
那里没有路。
只有风雪,只有裂隙,只有一场千年等待的赴约。
而他身后,陈素素已取出一支青铜短笛,笛身刻满归墟古篆;洪九冥则默默撕下衣襟,蘸着自己臂上渗出的银血,在雪地上飞快画出一道残缺剑阵——阵眼位置,赫然写着两个小字:秦王。
风雪愈烈,三人身影渐没于苍茫。
可谁都清楚,这场从晋国覆灭就开始的棋局,如今,终于轮到周凌枫落子了。
不是以藩王之名,而是以守诺之人之身。
时间不会等待任何人。
但它,愿意为守诺者,多停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