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曰龙坐在车里,没急著下去,尘埃落定后一丝隱隱的畅快,心里舒坦。
他总算更明白了一层,那些能在建筑行当里真正站稳脚跟、做大做强的,靠的绝不只是手艺。
光会干活,是匠人;
能把人拢住,把料管死,把帐算清,把各方的脸面和利益摆平,才是老板。
以前他只琢磨怎么把楼盖起来,现在得琢磨怎么把规矩立起来,把自己人的网织牢。
材料交给曹大勇,是堵住最可能漏钱的窟窿,也是给最早跟著自己的兄弟一个实在的倚仗。
保险和养老的念头,是悬在前头的胡萝卜,让人看到奔头。
这两样,比空口白牙的义气更管用。
建筑这一行,水浑得很。
明面上看是图纸、水泥、钢筋,底下淌的全是关係、回扣、山头和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吴金水那种地头蛇,就是靠搅浑水,摸鱼吃。
你想清清爽爽干活挣钱?不行,你得先学会在浑水里鳧水,还得鳧得比別人快,比別人狠,才能不被拖下去,甚至……有机会把水澄清一小片。
今天踢王彪的腿,是鳧水的第一步——告诉所有盯著这片水潭的鱼虾王八,来了条不按他们规矩游的过江龙。
接下来,鳧得快不快,稳不稳,能不能找到属於自己的吃食,还得看真章。
……
车开到曹大勇租住的城北劳务市场边,窄路顛簸。
路边有家亮著家常菜灯牌的小馆子。
巩曰龙瞥了一眼,把车靠边停下。
“下车。”他对曹大勇说,又朝后座的顺子、老蔫、小武扬了扬下巴,“都下来。折腾一晚上,肚子空了,垫点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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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勇忙道:“龙哥,不用破费,我回去下点面就行……”
“废什么话。”巩曰龙已经推门下去,“顺子,扶著你勇哥。就当给兄弟们压压惊。”
几人进了馆子。
地方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墙壁被油烟燻得发黄。
这个点,还有两桌零散的客人在喝酒。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认得曹大勇,这帮民工常在她这儿解决晚饭。
“哟,大勇这是咋了?脸上没血色。”老板娘擦著手过来。
“没事,婶子,磕了下。”曹大勇挤著笑。
“老样子,多上两个硬菜。”巩曰龙找了张靠里的圆桌坐下,“有燉骨头汤来一大盆。再拿……一瓶白的,两箱啤的。”
“好嘞!”老板娘麻利地记下,朝后厨吆喝。
很快,菜上来了。
一大盆冒著热气的骨头汤,浮著油花和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