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涛看著付局背影消失在门口,又回头看看父亲。
石桌上那盘棋,父亲的帅已无路可走,却偏偏摆在那里。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
凌晨两点,高新区边缘一家通宵营业的羊汤馆。
里间小包厢,烟雾浓得化不开。
吴金水靠在那张油腻的塑料椅背上,手里慢慢盘著那对油亮核桃,眼睛半闔著,像是在养神。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子夜风。
进来的是个精瘦汉子,叫豁嘴,不是真豁嘴,是早年打架让人在嘴角留了道疤,说话有点漏风。
他是专门给吴金水盯梢、传些零碎消息的,不算核心,但腿脚勤快。
豁嘴脸色有点白,不知是冷的还是別的。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没往里走,就站在门边,喉结滚动了一下。
吴金水眼皮都没抬:“大半夜的,喝风去了?”
“老、老大……”豁嘴声音有点紧,下意识舔了舔那道疤,
“刚……刚得著信儿,彪哥昨晚搁新科那工地放的……那几捆料,没了。”
盘核桃的手,停了一下。
“没了?”
“是,没了。”
核桃又开始慢慢转动,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丝。
“什么时候没的?”吴金水问。
“不清楚。”
吴金水没说话,拿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叼上,点燃。
火光映亮他半张脸,没什么表情。
“王彪呢?”他问。
豁嘴头垂得更低:“彪哥……联繫不上。手机关了。”
吴金水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烟雾缓缓吐出,罩著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联繫不上。几捆好料,值不少钱。
他想起王彪最近总嘀咕老娘看病花钱,想起他那条折了的腿,还有挨训时那副憋著气的样子。
“行,知道了。”吴金水把烟摁灭在凉透的羊汤碗里,“你去吧。”
豁嘴赶紧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包厢里重新静下来。他往后靠进椅背,闭上眼。
手指在塑料桌面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敲。
嗒。嗒。嗒。
半晌,他睁开眼,摸出手机,拨了个存了很久但极少动的號码。
响了七八声,对面才接起,一个沙哑得像磨砂纸的声音:“谁?”
“老猫,歇够了就回来一趟。有样东西丟了,得找。有个人……可能不太懂规矩了,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