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新区,老张火锅店最里间。
锅早就凉透了,红油凝成一坨。
吴金水坐著,手里的核桃不转了。菸灰缸满了,菸头堆得像小山。
豁嘴贴著门边站,脸上那道疤看著更显眼了。
管帐的陈算盘坐在对面,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著,手里捏著张餐巾纸来回折。
消息是早上传来的,像一记闷棍。
老猫,陈茂,栽了。
不是跑了,是被治安局从巩曰龙那个破院子里抬出来,抓走了。
人现在关哪儿不清楚,但通缉犯被抓了这个信儿,已经隱隱约约传开了。
“操!”
吴金水骂了一句,把面前的醋碟子猛地扫到地上,碎了。
“巩曰龙……”他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付明德这条线,他还真用上了,还他妈用成了。”
不是怕老猫把他卖了,老猫知道的事不少,但要命的东西他自问捂得严实。
他虚的是,巩曰龙居然真敢,也真能,把老猫这条藏得最深的狗给逮出来,还是用这种法子,在自己家,一对一,放倒了交给警察!
这说明啥?说明这小子不止拳头硬,胆子大,心眼还毒!
他早就算准老猫会去,说不定……就是他设的套!
这两天那招摇过市的联合巡查,根本不是找线索,是敲锣打鼓,逼老猫动,或者逼他吴金水让老猫动!
“老大,这下咋整?”
豁嘴忍不住开口,嗓子发乾,“猫哥进去了,万一他扛不住……”
“扛不住个屁!”
“陈茂清楚什么能说,什么说了,他家里那个病老娘第一个完蛋,他自己也活不了。”
话撂得狠,但他心里其实没底。
付明德亲自盯的案子,手段多的是。老猫是硬茬,能硬多久?
陈算盘推了推眼镜,说道:“老大,猫哥的事是一头。
关键是,巩曰龙经了这么一回,名声算是彻底立住了。以前是能打,现在是又能打,还能扯著官家的虎皮,砍咱们的人。
底下那些三心二意的,还有一直被咱们压著的中小料场、车队,现在怕是要动別的心思了。”
这才是真要命的地方。
吴金水在高新区称王称霸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他一个人多能打,是所有人都怕他这套规矩,怕规矩背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