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顿时混乱无比。
而在大货车转向那一刹那,周予安靠本能向右猛打方向盘,同时将刹车踩到底,避开了和前方车追尾,只一头撞上了旁边护栏。
巨大惯性让周予安猛地扑到前面,又被安全带勒了回来,他几乎没有耽搁一秒钟,立刻拉开车门下车,前面弥漫着白色水雾,周予安疾跑几步穿过水雾,正看到几个黑衣人从黑色奔驰车内架着林微白出来,上了那辆大货车,接着大货车启动,沿着应急车道迅速离开。
周予安跑过去,查看奔驰车内情况。
车内气囊被撞开,司机瘫在驾驶座,抱着胳膊哼唧,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后面两个人也都还清醒,坐得最近那人手掌被划破,滴滴答答淌着血,这人是陆宴迟的人,周予安拉住他手臂,对他大喊:“你怎么样?”
那人缓了下神,认出是周予安,他动了下却闷哼一声,估计伤到了骨头,艰难说道:“安哥,他们抓走了林公子。”
“嗯,我知道。”周予安沉声回答,又快速查看了另外一人情况,吩咐道:“打给陆总,告诉他是陆杨做的,听到没有?”
看到那人点了点头,周予安转身快步回到自己车上,启动发动机,沿着应急车道朝大货车离开方向追去。
刚开了几分钟,周予安感到有温热液体缓慢流入眼睛,他抹了下,发现是血,想来是刚才车子冲到护栏上时撞到了额头,周予安用手背胡乱擦了擦,放下手时,懊恼地用力拍了下方向盘。
他以为陆杨只是针对陆宴迟,以为陆宴迟没回来就不会出事,没想到陆杨对林微白动了手。
也对,大家都知道林微白是陆宴迟的软肋,如今他们二人好事将近,此刻挟持林微白,对陆宴迟确实是巨大威胁。
这都是自己的疏忽,周予安万分懊恼,他咬了咬牙,用力踩下油门。
那辆大货车在下一个出口驶离高速,在公路上又开了一段,便向北转入山区,路越走越偏,后面连路灯都没有了。
风雪也越来越大,天色暗得和黑色大山融为一体。
怕被前面车里的人发现,周予安关了车灯,在一片黑暗中尾随着那辆大货车,盘山路很难走,能见度更是差得要命,周予安全神贯注盯着前方大货车的尾灯,悄无声息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转过一道山脊,前方山坳里出现一小片灯光,有几栋废弃建筑物,大货车朝着那儿开过去,停了下来。
周予安一直保持和大货车几百米的距离,他停在路边一片树林中,熄灭发动机,在暗中看着大货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两个人拖着林微白,进入一个像是仓库的建筑。
周予安知道这个地方,他以前有次徒步穿山时经过过这里,这原来是一片砖厂,早已废弃多年,周边几公里都没人居住。
周予安在中控台上找到手机,发现这里位于深山,手机没有信号,他把手机改为无声模式,放入上衣口袋,悄声打开车门,在黑暗中朝着仓库快步过去。
风雪愈发大了,气温愈发低,下得都是冰粒,打在脸上微微发痛,让人睁不开眼睛,周予安快步跑到仓库旁边,弯腰沿着墙边缓缓移动,直到挪动到一扇窗户下方停下。
这窗户也早已破败,只剩下腐朽不堪的木头窗框,连玻璃都没有,周予安侧着微微直起身,通过窗户看向仓库内。
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仓库内点了几盏高瓦数灯泡,倒是十分明亮。
仓库内四周散乱堆着些砖头,只有中间一块空地,几个人三三两两坐在砖头上,围着那块空地,而林微白被捆住双手,正坐在中间地上,哭得双眼通红,想来刚刚被摔在地上,米白色羽绒服上全是泥灰。
陆杨果然在场,他穿了件黑色大衣,倒是衣衫笔挺,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椅子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跟旁边人说着什么。
周予安重新半蹲下来,拿出手机,用衣襟挡住手机屏幕光,低头看了眼,仍然没有手机信号,他抿唇放回手机,如今这情形需要尽快通知外面他的位置,只是手机打不出去,该怎么办?
这里荒山野岭,气温太低,周予安又等了几分钟,只觉得身上被冻得发麻,他正犹豫要不要回车里,找个有信号的地方去打电话,突然听到仓库里传出一声尖叫,是林微白的声音。
周予安又站起身,侧身偏头看向仓库内。
这会儿,陆杨蹲在林微白身边,正把一只电话递在林微白面前,那支电话比普通手机体积大很多,想来是卫星电话。
林微白应该刚被打了一巴掌,脸偏过去,哭得很大声,抽泣喊着,“宴迟哥,你快来救我。”
陆杨收回电话,慢悠悠说道:“陆宴迟,你的心肝哭得很厉害,怎么办啊?”
卫星电话通话只能公放使用,周予安隔得距离不近,又被呼啸风声干扰,不过他还是听到陆宴迟阴冷到极致的声音:“陆杨,你别动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陆杨挑眉笑起来,“真的?那如果我让你去死呢?”
“可以。”陆宴迟毫不犹豫地答应,“告诉我你的位置,我过去,你放了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