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心揪紧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少女的脖子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但被衣领遮住了大半,看不真切。他想知道那是不是他的玉坠,但又不能直接过去查看。
得想个办法靠近她……
他转头看向赵士兵:“赵兄,尔看那姑娘,嘴唇都干裂了。咱们能不能给她点水喝?这么晒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
赵士兵也是心善之人,闻言点点头:“也是可怜。我去问问老王他们。”
他走到正在维持秩序的衙役身边,笑着套近乎:“老王,辛苦了。这大热天的,尔等也不容易。”
老王抹了把汗:“可不是嘛。不过县尊吩咐了,得看着。”
“我看那小姑娘嘴唇都干裂了。”赵士兵指了指柱子上的少女,“要是晒死了,县尊大人面子上也不好看吧?不如给她点水喝,好歹别让她这么快就……”
老王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围观的百姓,又看了看柱子上奄奄一息的少女,终于松了口:“也是。县尊只是要给她个教训,没真想让她死。尔等去给她喂点水吧,别太多,意思意思就行。”
赵士兵冲林越使了个眼色。
林越连忙从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一碗清水,小心翼翼地端着,走向木桩。
越靠近,少女的模样越清晰。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手腕处,粗粝的绳子磨破了皮肤,渗出血迹。更让林越心惊的是,她的两只手腕上都有纵横交错的疤痕,新旧叠加,触目惊心。这些疤痕看起来不像是日常劳作所致,更像是某种仪式或自残留下的痕迹。
他走到少女面前,轻声唤道:“姑娘,喝点水吧。”
少女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但此刻充满了疲惫和痛苦。她看了看林越,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水碗,轻轻点了点头。
林越将碗凑到她嘴边,小心地喂她喝水。少女小口小口地喝着,喉头轻轻滑动。一碗水很快见了底。
“还要吗?”林越问。
少女摇摇头,声音沙哑:“够了……谢谢……”
林越趁机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姑娘,尔脖子上挂的玉坠……是谁给你的?”
少女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你……你怎么知道……”
这用词?林越心中一动。
“那玉坠很重要。”林越急切道,“是不是一个商人送给你的?说是富户卖给他的?”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你怎么知道?”
“那玉坠现在在你身上吗?”
少女轻轻摇头:“在……商人说,那是报酬。他说清水镇有个富户卖给他这块玉坠,虽然不是珍品,但还不错。他把它送给我,希望我能用龙语恢复清水镇的盛景……让河水重新流淌……”
林越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那个商人不对劲,他怎么知道少女是龙语者后裔又能精确找到她的,且仅用一枚小小普通玉坠,就能作为这么大事情的报酬,不是知道什么关键就是口才过于了得,这背后肯定有隐情。
他定了定神,又问:“那商人长什么样子?现在在哪里?”
“他……他给了我玉坠后就离开了。”少女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他说……等河水恢复了,他会再来找我……”
林越还想再问,身后却传来衙役的催促声:“喂好了就快回来!别耽搁太久!”
他只得匆匆道:“姑娘,你再坚持一下。我会想办法救你。”
少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越退后几步,将空碗还给摊主,回到了人群中。赵士兵凑过来:“怎么样?”
“喝了点水,好多了。”林越道,心中却在飞速思考。
商人用普通玉坠骗她使用龙语……龙语者少女即将被晒死……这一连串的事情,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联系?那商人为何要欺骗一个少女使用龙语?是为了试探她的能力,还是另有目的?而玉坠的流转,从自己到商队,再到清水镇富户,最后到商人手里,这个过程中商人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烈日继续炙烤着大地。柱子上的少女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
林越看着这一幕,拳头慢慢握紧。不能再等了。明天,必须行动。不仅要救出少女,还要查清楚清河断流的真正原因。他有种预感,这些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和赵士兵离开了晒谷场,回到客栈。赵士兵累了一天,很快便睡下了。林越却毫无睡意,他坐在窗边,借着月光再次翻开《清水镇地理志》。书中关于清河断流的记载反复看了几遍,一个想法逐渐清晰起来——如果河水的干涸真的与地下结构变化有关,那么光靠龙语恐怕解决不了问题,而且看县官的表现,估计是不乐意真的有龙语出现。但县官显然不相信科学分析,只相信传统和礼法。要说服他,必须找到一个既能符合礼法,又能实际解决问题的办法。
林越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事情比预想的更复杂。救少女只是第一步,要真正通关这个世界,必须修复水脉平衡。而这需要时间、人力和县官的支持。明天,他要先去县衙正式提出为少女“赎罪”的请求,然后逐步展开调查。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黑痕,那黑色的印记似乎又增长了一小段。时间在流逝,而谜团却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