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据记忆中的坐标,在意识中构建路径。不是直接“走”过去,而是通过一系列思维指令,在数据层的拓扑结构中导航。
坐标指向一个临时的会面节点。节点很小,隐藏在几个大型数据包的阴影里,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林越“进入”节点。
里面是一个极简的空间:纯黑色背景,中间悬浮着一个白色的输入框。没有其他界面元素,没有说明,没有欢迎语。
“这加密空间简陋得像是用系统默认模板拼出来的,连个‘欢迎光临’的虚拟横幅都舍不得加。”林越内心吐槽,“老枪的审美,大概和他的代号一样——复古,且实用主义至上。”
他等了三秒。
输入框里自动出现一行字,像是打字机效果,一个字一个字跳出来:
老枪:准时。很好。
林越输入:墨客:不敢迟到。
老枪:身体恢复了?昨天那场深度扫描,普通人至少要躺三天。
墨客:恢复了七成。头痛,神经接口有灼烧感。系统建议休息,但我没时间。
老枪:因为死过了?
林越心里一紧。老枪知道红痕的事?还是猜的?
他谨慎回应:墨客:你知道?
老枪:我看到了扫描记录。系统记录你“生理中断”,结合你之前的DNA异常标签,不难猜。重点是:中断后,你的威胁度上升了1%。解释一下。
直入主题。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林越深吸一口气(在数据空间里这只是意识动作),开始讲述准备好的故事。
他输入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确保逻辑连贯:
墨客:我是非法基因实验的志愿者。或者说,受害者。实验主题是认知异常激活与人体适应性研究。时间在2038年左右,地点在第七区的地下实验室。实验使用了“应激激活”技术——修改实验者的基因,使其在极端压力下激活认知异常片段。目的是测试实验体在危机情况下的适应性。
墨客:实验被紧急叫停,因为伦理问题和样本来源不明。大部分数据被销毁,我是少数几个“成功”案例。但留下了后遗症:我的威胁度会在极端压力下波动。昨天的深度扫描是极端压力,所以威胁度上升。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反应。
输入框沉默了几秒。
然后新文字出现:
老枪:实验代号?负责人?具体技术细节?
追问。这是预料之中的。
林越继续:
墨客:实验代号我只知道是“λ研究”。负责人代号“研究员-λ”。具体技术细节我不清楚,我只是志愿者,不是研究员。但我知道实验使用了某种异常共振技术,样本来源……据说是“非正规渠道”。
老枪:非正规渠道是什么意思?
墨客:字面意思。实验方没有明确说明样本来源,但暗示过“来自历史数据碎片的实体化”。听起来很玄,但我猜可能是从某些古老遗迹或考古发现中提取的基因样本。
林越故意引入“历史数据碎片实体化”这个概念。这与他威胁度的官方描述“异常数据模式威胁度”形成了呼应,增加了故事的可信度。
又是几秒沉默。
老枪:有趣的解释。有几个问题。第一,为什么系统数据库里没有这个实验的完整记录?第二,为什么其他实验者没有类似报告?第三,你是怎么逃过系统审查,成为临时公民的?
三个问题,每个都切中要害。
墨客:第一,实验被叫停后,数据可能被加密封存或部分销毁。系统数据库里可能只有碎片记录。第二,其他实验者可能已经……被处理了。我是少数幸存者。第三,我用了伪造的身份数据,通过了基础审查。但DNA异常是隐藏不了的,所以被标记为重点观察。
老枪:伪造的身份数据从哪里来?
墨客:黑市。花了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