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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暗巷里的缺指人（第3页）

“八九不离十。”张静远点头，“但爹，如果真是军方在查，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动静？秦先生死了三年，军方若真想查，早该动手了。”

张老太爷站起身，走到窗前：“也许……军方内部，也不干净。”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那咱们还……”卢明远犹豫。

“查。”张静远斩钉截铁，“不管牵扯到谁，孩子得救，秦先生的事也得有个交代。爹，您说呢？”

张老太爷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个年轻人：“查。但得用脑子。明远，你去省城，找沈特派员，把铜牌给他，问问情况。静远，你联络街坊，准备船和家伙，但别声张。静轩……”

他顿了顿：“你留下，盯着孟继尧。明天日落前，他一定会有所动作。”

分工明确。三人点头。

“还有，”张老太爷从暗格里取出秦先生那封信，指着最后一行字，“‘菊与刀’。老邢说得对，这应该是密码。但怎么解，咱们得想。”

“三处标记，咱们找了两处。”张静轩说，“祠堂梁上只有刻痕，关帝庙槐树下有纽扣和照片。青云河石碑还没看。”

“明天一早去看。”张静远说，“我腿脚不方便，静轩，你和明远去。”

卢明远点头：“好。但若真找到什么……”

“什么都别动。”张老太爷说，“记住位置，回来商量。”

计划定下。卢明远连夜动身去省城，张静远去找周大栓、李铁匠布置，张静轩回房休息，却辗转难眠。

他想起老邢脸上的疤，想起他说“老韩被人沉了青云河，舌头被割了”，想起那句“会死人的”。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更夫的声音苍老疲惫：“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小心火烛。张静轩想起三年前关帝庙那场大火。秦先生是不是也听到了这样的喊声，然后看着火焰吞没一切？

他坐起身，点亮灯，拿出纸笔，开始画。

画青石镇的地图。祠堂、关帝庙、青云河石碑、码头、货栈……标注得清清楚楚。又画秦先生的三处标记，用线连起来。

三条线在镇中心交汇——交汇点，是学堂。

张静轩的手停住了。学堂？秦先生的三处标记，指向学堂？

不对，时间不对。秦先生三年前死的，学堂是去年才办的。但学堂用的是祠堂西厢，祠堂的梁上有刻痕……

他忽然想起开学那天，梁上那道刀痕。那刀痕，会不会不是警告，是……标记？

还有关帝庙的槐树。槐树在废墟里，但站在槐树下往东南方向看，正好能看见学堂的后墙。

青云河石碑呢？石碑在河上游，但从石碑的位置往镇子里看，学堂的屋脊是最显眼的建筑。

三处标记，都指向学堂。

但学堂里能藏什么？秦先生死时，学堂还没办。除非……他藏的东西，后来被人无意中带进了学堂。

张静轩想起搬进学堂的那些旧物——桌椅是镇上木匠新打的，但黑板是程秋实从省城淘来的旧货，风琴也是旧的，还有那些教具、书本……

他猛地起身，推开房门，往祠堂方向跑去。

夜很深，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张静轩跑得气喘吁吁，到祠堂时，大门锁着。他从后院翻墙进去，落地时踩到碎瓦，发出轻微的声响。

祠堂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他摸到西厢，推门进去。

风琴还在角落里，盖着布。黑板立在墙边，旁边是粉笔盒。桌椅整齐排列，像在等待明天的学生。

张静轩走到风琴前，掀开布。这是一架老式脚踏风琴，漆面斑驳，键盘泛黄。他记得程秋实说过，是从省城旧货市场淘来的，卖家说“原来是教堂用的”。

教堂？青石镇没有教堂。省城的教堂……他想起秦先生是基督徒吗？好像不是。

他仔细检查风琴。琴身是木制的，有雕花，但已经很模糊。键盘下的共鸣箱很大，能藏东西。

他试着打开琴身，但找不到开关。摸索半天，在琴腿内侧摸到个凸起，轻轻一按——

咔嗒一声，琴身侧面弹开一个小门。

张静轩心跳如鼓。他伸手进去，摸到一个硬硬的、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拿出来，借着月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