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了未曾写过一封信。
而今来信,不问我健康与否,想家与否,只问我的学业。
呵,母亲的意思挥之欲出,她是在提醒我院试将至,以你的本事是考不过去的,乖乖回家吧。最终还是听从家里的安排,永远不可能飞出大人的手掌心。
可我偏不认输。
大不了我跟着蔺晞上白虎山落草。
唐黎倔强的姿态让山长感慨万分:“你的性子真的很像你的母亲啊。”
“……”
山长笑笑挥散方才的不愉快,鼓励着唐黎道:“虽说你才来书院两年多,但老夫相信你定能通过院试。”
唐黎狠狠的点点头,她同样对自己有信心。
刚来书院时她就有信心,偏偏倒霉生病导致错过院试。有前车之鉴,这次定会避免此事发生。
山长又嘱咐几句才离开,唐黎一天的好心情被家书给打搅,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颓废万分的回到寓所趴在塌上,一趴就是一整天。
转眼便是乡射。
知府相公带头射出一箭,剩下的表演时间就交给书院的夫子和学子们。
花洲书院派出三位年轻的夫子,比其他书院派来的老头子看起来要赏心悦目许多。
花洲书院本就是主场,夫子又这般得脸,可把学子们激动坏了,五颜六色的小彩旗奋力的舞动起来。
林焕垫着脚尖,向来腼腆的她也为自家夫子大喝几声彩。
蔺晞执弓而立,神色淡然地望着远处。鼓点一声接过一声,按规则执弓者不仅要射中靶子,还要随着鼓点引弦放箭。否则即使中靶也不算。
周遭的风声模糊掉喝彩和掌声,蔺晞想着唐黎教导的话:“勿缩颈,勿后仰,勿挺胸。。。。”
箭簇离弦而出,伴随的鼓点准确无误地钉住远处一棵大树上,箭头微颤几下,随后稳稳地停住不动。
“哎呀!”
蔺晞脱靶让学子们失望不已,年纪轻轻的还不如人家隔壁书院的老头子手稳。
好在第一番为习射,不记入成绩,喝杯罚酒就算过了,所以大家也没那么沮丧。
上官竹爬到树上,维护自家夫子道:“刚才风太大,下次一定中。”
唐黎举起扇子挡住刺眼的阳光望着远处的蔺晞。蔺晞的手掌伤到见骨,此刻能拉满弓就算不错,怕是伤口要裂开。
刚喝完罚酒的蔺晞抬眸正好与唐黎对视,仿佛看到唐黎骂了句废物。
这真是冤枉唐黎,她明明说得是“伤口”,本意是让蔺晞注意伤口,输赢不重要。
也不知蔺晞是啥眼神,愣生生的看成废物。
“废物。”蔺晞微微轻笑,落到这等田地,可不就是废物。
她不抱希望的举起弓来,激昂的鼓点令她听着耳熟。
这是……驺虞?
那年的乡射奏的也是驺虞,是师姐擂鼓助威。
蔺晞满眼希冀的回头望去,乐工们正摇头晃脑的演奏甚是喜庆。
“我在想什么,怎么可能是师姐。”她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刚拉起的弓又放了下来,她干脆要放弃。
“蔺夫子在说什么?”身旁麟城书院的夫子好心问道。
“看来第二番又要输给钱学兄了。”
“胜败乃常事,不必计较得失。”说完他一击命中,观礼处响起一声声喝彩。
钱夫子长吁一口仿佛卸下重担般。那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不计较得失。
他指着身后观礼处的学子们道:“瞧见没,我是为这帮小崽子们射的箭,年轻孩子好斗气,我可不能给他们输阵。”